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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玨沒碰這杯酒,目光在這女子臉上停了一瞬,而后冷眼看向魏云。
“魏云。”
他淡淡一聲,魏云瞬間挺直了背,緊張站起來。
大哥尋常喚他三郎,生氣時才叫大名。
魏玨捏起酒樽抿了口。
“三弟媳有孕,這是父王孫輩的第一個孩子,魏云,你可知道輕重?”
魏云頭冒冷汗,應道:“弟弟知曉,母親吩咐過,弟弟知道輕重,請兄長安心,院中一切事物均以蓮娘為先,安胎為重。”
三少夫人英氏閨名一個蓮字,親近者皆稱之為蓮娘。
魏玨才不信魏云的鬼話,要真知道輕重,就不會和這種長相狐媚的婢女不清不楚。
他平素就知道魏云花心愛鬼混,但沒想到這種時候還守不住。
魏玨懶得看魏云這副樣子,不愛管,若不是昨日太妃提了一嘴,英蓮不止是他弟妹,更是舅舅家的表妹,他也不會特意敲打。
“知道就好?!?
說著,魏玨目光轉到旁邊的婢女臉上,眼神冷漠,仿佛在看一個微不足道的螞蟻。
他重重放下酒樽,在桌案上砸出砰地一聲,輕飄飄說:“府中的花花草草該修剪了,那些招搖不安分的,該剁碎了做花泥?!?
話音落下,魏云打了個寒顫,廳中眾人都緊張地咽了咽唾液。
這不是說笑,不是嚇唬人,而是晉王當真有這樣的狠辣手段。
晉地在大燕邊界,與蠻夷做鄰居,之前先王在世時,常與蠻夷有摩擦,雙方你來我往不勝其擾。
后來魏玨襲爵掌權,雷霆手段震懾蠻夷,就再沒有蠻夷敢來挑釁了。
這話說誰,在場眾人都聽出來了,目光匯聚在那個安安靜靜低著頭沒有反應的女子身上。
是人都懼怕于晉王的威勢,偏偏這個小女子沒有反應。
要么是見識過大場面大人物,無波無瀾,要么是……
她沒聽懂。
眾人了然,這婢女不是個聰明人,腦袋不靈光啊,這么明晃晃的敲打都聽不懂。
仿佛應了眾人心里的猜測,這婢女面色如常,真是沒聽懂,這時又靠近晉王身側倒酒,將半空酒樽滿上。
廳中靜了幾瞬,無人言語,氣氛尷尬起來,幸而何先生及時張口,說他有公事要對王爺稟報,請晉王離開了。
之后魏云也沒了繼續(xù)宴飲的心思,散了賓客結束宴席,離開時目光復雜地看了若窈一眼,頗有些可惜之色。
這邊宴席結束,若窈回到廚院后面的婢女房。
王府規(guī)矩森嚴,婢女小廝也有上下之分。
一等婢女兩人住一間屋子,二等婢女四人一間,三等婢女八人一間。
也有一人一間屋的,要么是伺候主子多年,很是得臉體面的,要么是男主子的通房之類,準備提拔為妾室的。
若窈是三等婢女,進府一年,屬于最下等那類。
她的差事在大廚房里,專門做女眷們常吃的點心。
因著容色姣好,做點心的手藝也好,得管廚房的林姑姑看重,這一年里被許多婢女們針對。
回到八人同住的婢女房,其余人都躺下歇著了,只有一個長相清秀親和的姑娘坐在桌子旁,就著微弱的燭燈縫補衣裳。
若窈快走過去,搶過軒玉手中被撕爛的衣裳,冷聲問:“誰干的?”
軒玉驚起,拉著若窈的胳膊噓了聲,弱弱道:“是我不小心撕破了,不是誰干的?!?
“窈窈你不是去望月廳侍奉酒水了嗎,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往常三爺在望月廳喝酒請客,都要玩到子時,甚至徹夜長歡,鮮少有這么早就散席的時候。
“今天提前散了?!?
若窈解釋一句,翻看這件衣裳被撕裂的口子,說:“這衣裳結實得很,你力氣這么小,怎么撕得開,軒玉你說實話,誰把你衣裳撕了?”
軒玉是她在王府里唯一的朋友,若窈常被針對,也經(jīng)常連帶軒玉遭殃。
“沒誰,是我方才不小心摔了一跤,衣領勾在柜子的把手上給撕破的?!避幱駥θ赳盒π?,將衣裳拿回來繼續(xù)縫補。
若窈:“阿玉,受了委屈不要忍,我不想連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