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花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嶼把蘋果放在桌角,指尖下滑,在書桌邊緣緩緩移動,這里的一切都是精致的,安全的,像課本里描述的烏托邦。
他換上最干凈的短袖和短褲,夏鴻升已經在門口等他,洗浴就在樓下,他站在換衣間里,不敢直視周圍白條條的人體。
夏鴻升衣服脫了一半,看他不動,笑著問:“怎么不脫啊,以前沒去過洗浴嗎?”
陸嶼把短袖脫下來,垂眼看自己營養不良般瘦弱的身板,低聲說:“去過,去過很多次。”
和貧困伴生的是自尊心過強,他假裝游刃有余地接受這陌生的一切,站在淋浴頭下,任由熱水沖刷皮膚上的油污。
夏妍寫完語文作業,捶著腰從臥室出來,室內很安靜,葛春蘭倚在沙發上織毛衣,她聽到腳步聲,懶懶地掀起眼皮,“寫完了?”
“沒有,還有一堆呢。”夏妍趿拉著鞋走過去,從茶幾上拿了個蘋果咬了一口,順勢坐在她旁邊。
葛春蘭嫌她礙事,皺眉往旁邊挪了一點,“那還不去寫。”
夏妍咬了挺大一口,在嘴里倒不開,半晌才說:“累了,歇歇,我爸和那個男的干什么去了?”
“理發,洗澡,明天上學,你們都開學一周多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跟上進度。”葛春蘭皺眉繞了下線,“什么那個男的,他叫陸嶼。”
夏妍噢了一聲。
蘋果好吃,但糖分太高,吃兩口就牙疼,夏妍揉著腮幫子,故作無意地問:“陸嶼也上高二嗎,幾班?”
葛春蘭想了想,“八班吧。”
夏妍眼神一亮,忍著牙疼又咬了一口蘋果,過量的甜意刺痛牙神經,她卻彎起唇角,乖乖回房間寫作業。
手拿著筆在紙上沙沙,耳朵卻化身天線雷達,九點半,房門被敲響,她彈簧似的從椅子上起身,扒開門縫向外看。
陸嶼在換拖鞋。
他回房間要經過她的門,可灼熱的視線讓他停下腳步,門卻忽然打開,手腕被溫熱的綿軟纏住。
夏妍把他拉進房間,關門,反鎖。
事出突然,陸嶼脊背緊貼門板。
空氣縈繞著清淡的香氣,女孩的臉近在咫尺,她五官精致,皮膚白得像從沒被太陽曬過,瞳仁漆黑,倒映著他驚愕的臉。
她說:“陸嶼,你能來這里,都是我的功勞!”
第4章
◎只是客人◎
如果再給夏妍一次機會,她不會在遇到他第一天時說那句話,以為他老實淳樸,實際一點用都沒有。
夏妍不想接話,走去廚房倒了半杯水。室內悶熱,水也烏突突的,她回到餐桌那邊,打算翻冰箱看看有沒有冰塊。
葛春蘭獨居,雖然年紀變大,但并沒有囤積的習慣,四層冷凍室一半是空的。她打開第二層,果然看到冰盒。
取了兩坨圓冰放進杯子里,坐下,靜等水溫下降。
陸嶼全神貫注,食指雙擊鼠標之后,無比自然地說:“這杯水給我喝吧,你再去倒一杯。”
夏妍享受指尖傳來的涼意,拒絕了他的提議,“你自己去倒。”
陸嶼抬頭,筆記本屏幕遮擋了半張臉,夏妍對上他的一雙眼,狹長,鋒利,看出升職以后他很得意。
她輕哼,別過臉看向窗外。
太陽已經落山,天邊只剩一絲藍,在即將被黑夜吞噬的時候,葛春蘭回來了,手里還拎著剛從市場買的乳鴿。
陸嶼松開鼠標,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這杯水給我。”
夏妍瞪他,“做夢呢。”
陸嶼忽然笑了,他歪過身,對剛換鞋進屋的葛春蘭說:“阿姨,冰箱里的冰是新凍的嗎,妍妍要喝冰水。”
葛春蘭點頭,“是新凍的。”她隨口應下,打算把乳鴿送回廚房,剛走兩步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回頭。
夏妍正端起水杯往嘴里送。
她嗷地一嗓子,“夏妍,你身體怎么回事自己不知道是吧?”
平地一聲吼,嚇得夏妍差點把杯子扔了,她皺眉看淋濕的衣角,“干嘛,天氣這么熱還不讓喝水啊。”
葛春蘭礙于陸嶼在,皮笑肉不笑地說:“來,你過來。”
這是夏妍學生時代最怕聽到的話,只要母親大人一這么說,就意味著她輕則挨訓,重則挨揍。
幸好她已經長大了。
不緊不慢地放下杯子,邊走邊抱怨:“怎么了,有話就直說唄,非得過來干什么…”
話音未落,肩膀就挨了一巴掌,酸痛麻癢,這感覺已經好久沒體驗過了,她齜牙咧嘴地捂著痛點。
葛春蘭拉她進臥室,門關上后,嘴像機關槍似的,“夏妍你沒長心,死熱的天我出去給你買鴿子,還得早起給你煲湯養身體,合著我操心都是多余,你月經第二天就喝冰水,肚子疼死也活該。”
夏妍愣怔,她早忘了這茬。
哽了幾秒,磕磕巴巴地狡辯:“那…那冰水是給陸嶼倒的,他坐在那耍官威,非得支使我給他倒。”
葛春蘭氣的,又給她一杵子,“你當我瞎呢,剛都送嘴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