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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坐在老位置,面前依舊擺著筆記本電腦。
夏妍調(diào)轉(zhuǎn)路線走過去,陸嶼聽到腳步聲,抬頭時習(xí)慣性推了下眼鏡,說話聲音有些啞,“醒了?”
“嗯。”她拉出椅子坐下,“十二點多了?!?
他繼續(xù)對著屏幕,“還早?!?
她咋舌,“怎么比考大學(xué)還拼?!?
陸嶼輕笑,“還好,習(xí)慣了?!?
他一臉云淡風(fēng)輕,夏妍看在眼里,忍不住拿他和季青澤做對比,自從戀愛之后,他一年只工作四個月,剩下的八個月都用來吃喝玩樂。
回憶戀愛時光,只有快樂。
她托著下巴,“陸嶼?!?
“嗯?”他從工作中抽身出來,看著她的眼睛。
“假如啊,我是說假如…”她語速放緩,“你在打游戲,這個游戲正在重要關(guān)頭的時候,有人過來把電源拔了,你會怎么樣?”
陸嶼安靜三秒,“不會怎樣。”
“不會氣到發(fā)瘋?”
“當(dāng)然不會?!彼Z氣肯定,注意力再次回到電腦屏幕上,“主要是,這個假設(shè)在我這里不成立?!?
夏妍后知后覺,“忘了你不玩游戲。”
她趴在桌子上,嘆氣說:“你要堅定自己,以后也別玩,男人玩游戲的時候會變得耳聾眼瞎,特討人厭。”
陸嶼短促地笑了一聲,“討人厭不也有女朋友?!?
夏妍從臂窩里抬起臉,難掩驚訝,“你不會真沒有女朋吧?”
“沒有?!?
“騙人?!?
陸嶼再次看她,“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也是?!?
夏妍側(cè)過頭,回避他的眼神。雖然認識八年,但是真正相處只有兩年,高考結(jié)束以后,陸嶼就去南方上大學(xué)了。
她則在鄰省。
上大學(xué)時他們沒有聯(lián)系,據(jù)葛春蘭說,他每年的中秋和春節(jié)會打電話,并匯回一筆不多不少的錢。
直到畢業(yè)前夕,夏鴻升突發(fā)心梗離世,她匆忙趕回來,在醫(yī)院里再次見到他。
事出突然,她和葛春蘭被打擊得渾渾噩噩,從醫(yī)院轉(zhuǎn)移到殯儀館,再到葬禮,全是剛滿二十二歲的陸嶼一手操辦的。
也是從那時開始,他再次進入這個家。
粗略一算,也就兩年多。
這兩年他們相處的日子不足十天,他忙著工作,她忙著戀愛,像這樣在夜深人靜的時間對坐聊天,還是第一次。
她說:“總不能一次都沒談過吧?!?
陸嶼不置可否。
他反問:“你談過幾次?”
“我嗎,就這一個啊?!?
“還總吵架?!?
“也沒…欸,你這人?!毕腻麤]控制住音量,聽到呼嚕聲停頓,確定葛春蘭沒有被吵醒才敢繼續(xù)說,“你還沒回答我。”
“什么?”他裝不懂。
“談過吧?”
“……”
“你都二十五了,沒談過不現(xiàn)實。”
陸嶼端起杯子喝了口冰水,故作深沉地說:“你以為我像你?!?
*
周五請假,夏妍黏在床上昏睡一整天,直到夜幕降臨,半開的窗外傳來熟悉的說話聲,她才睜眼。
慢吞吞起床,站在窗邊往下看,陸嶼從車上下來,拎著幾袋買的菜,熟絡(luò)地和樓下聚集的街坊打招呼。
她腹誹,還說自己是客人呢,這樣分明就是主人。
休息夠了,神清氣爽,從廁所里出來時,陸嶼剛好進屋,身后還跟著碎碎念的葛春蘭,“哎呦,等會兒還加班就別回來了唄,來回兩個小時呢,都浪費在路上了。”
陸嶼笑著說:“就是想吃您做的飯了?!?
夏妍走去接過袋子,敞開看了一眼,青菜菌菇丸子牛肉,這哪是想吃做的飯啊,買的都是火鍋食材。
陸嶼時間不夠,這頓飯吃得極其匆忙,丸子還飄在辣鍋里翻滾呢,他就換上襯衫西裝,匆匆趕回公司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