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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命令自己不要瞎想。
“不麻煩了陸總,我能扶她回去。”
“回哪?”
“回…家啊。”她強撐,“我們從畢業開始就在合租了。”
陸嶼側頭,平日不茍言笑的臉,竟現出戲謔的表情,“是嗎?”
這是一種我知道你說的都是假的,但我就要故意問你的語氣,周雯只對上一秒,就繳械投降了。
“陸總…”她攥緊拳頭,“你別告訴阿姨行嗎,阿姨會撕了她的,她復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撕了我。”
陸嶼:“放心。”
周雯雙手合十表示感恩,“那我能帶夏夏回我家嗎,她太醉了,晚上不會消停的。”
“不能,你也說了不會消停,可是方案很急,今晚必須交,她去我那住,你抓緊時間做出來。”
他轉動方向盤,車子拐彎,駛入熟悉的街道,前方就是周雯租住的小區,他放慢車速,回歸不容置喙的工作狀態。
“再多給你點時間。”他看了眼腕表,“十點之前,如果不行你還得改,今晚算加班。”
周雯領命,頹喪地下了車。
*
夏妍很輕,他抱著她進電梯。上升的失重感令人不適,她皺了下眉,手胡亂摸索,最終抓住他的領口。
直到身體平躺在南臥的床上,她才松手。
許是太久沒喝酒,她的身體抵擋不了這種不適,只躺了幾秒就側過來,手捂著脖子,含混地吐出幾個字。
陸嶼彎腰,耳朵貼著她的唇,聽到她反復在說“水”。
他去倒了杯溫水,手臂伸到她的后頸,緩慢用力,她坐直身體,可表情卻越來越痛苦。
夏妍覺得嗓子里像有火在燒,明明喝的是啤酒,難受程度好像干了一斤五十二度白,她頭昏腦漲。
溫水漫過嘴唇,她喝了幾大口,然后感覺身體慢慢向后靠,最終靠在舒服的軟墊上。
睜開眼睛,模糊的人形逐漸清晰。
“陸嶼?”
陸嶼把空杯放在床頭柜上,自然地側坐在她身邊,手伸過來,貼了貼她的額頭,又很快收了回去。
他說:“沒事,不發燒。”
夏妍眨了眨眼,說話有些大舌頭,“當然不發燒啊,我只是喝醉。”
“你知道你醉?”
“我沒醉。”
他笑,“看來真的醉了。”
夏妍閉上眼睛,眼前大片紅色,還閃著黃色的星星,睜眼,紅色沒了,黃色星星還在,她突然好惡心。
這感覺來的一瞬,陸嶼就把垃圾桶遞過來,“吐吧。”
她又突然不想吐了。
轉頭看他,傻笑了一下,“你什么時候會的讀心術啊陸嶼,那你能猜到我現在心里想什么嗎?”
陸嶼把垃圾桶放回原位,幫她掖了下被角,“你心煩的時候不是喝甜果茶嗎,怎么會去喝酒?”
“你知道我在后悔了。”
他無奈地嘆氣,“沒關系,已經喝了。明天星期六,你可以睡到自然醒,睡醒就好了,我不打擾你。”
他起身要走,襯衫衣角卻被拉住。
回頭,夏妍正呆呆地看著他。
她說:“唉好煩啊。”
他慢慢坐下,手覆上她的手,用力,她卻不肯松開衣角,他只好任她抓著,問:“為什么煩?”
夏妍嘆了一口氣,說的沒頭沒尾,很不清楚,“就是煩。”她抬起頭,眼底有些紅,“你不是知道嗎,高中時喜歡的人,沒有一個給我回復,傷心了只能找你說話,可你又是個悶葫蘆。”
陸嶼用指腹拭掉她眼角的半滴淚,“我現在不是了。”
空氣安靜,只聽到均勻的呼吸聲。
夏妍睡著了。
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里沒有成年人的煩惱。她正值青春,穿著校服從學校跑回家,書包扔到沙發上,直奔陸嶼的房間。
他在寫卷子。
夏妍坐在床上,從桌角的盤子里拿了一顆綠蘋果,咬了一大口,又脆又酸,她牙疼得“嘶”了一聲。
陸嶼回頭看了她一眼,“有事?”
夏妍搖頭,又猛點頭。
她去把房門關緊,半個身子倚在書桌一角,無意識地絞著手指,“欸陸嶼,你去參加英語競賽的時候,幫我給李青陽遞信了嗎?”
陸嶼注意力都在卷子上,邊寫邊說:“遞了。”
“他看信了嗎?”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