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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拿著洗漱用品和毛線袋進來,按下關門鍵。
電梯下行,發出沉悶的嗡嗡聲響。
葛春蘭憋了一肚子話,不知從何說起,待出了電梯,看到停在不遠處的車,才輕聲:“你也見了小季,沒什么心眼,挺好的孩子,都談那么久了,夏妍不知道鬧什么脾氣,你替阿姨勸勸她。”
陸嶼垂眼,想到在電梯口,夏妍祈求的眼神。
——拜托了陸嶼,先別說,等我媽把腿養好。
單手拎起行李袋,另一只手扶著葛春蘭,聲音很低:“嗯,會的阿姨,您不用擔心,好好養身體。”
葛春蘭半是欣慰半是感慨:“妍妍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就知足了。”
目送車子消失在視野里,陸嶼才回去。
室內溫熱,夏妍已經摘了口罩,看起來沒什么精神,臉頰微紅,嘴唇也有些干裂,都是昨夜發燒留下的痕跡。
陸嶼走過去,忍不住咳了一聲。
夏妍抬頭,無聲道歉:對不起。
他捏了捏她的臉,“我愿意。”
“傻啊你?”
“可能是。”
都在病中,沒什么胃口,早餐簡單煮了粥。夏妍吃了半碗就放下勺子,回到南臥,拆下床單被罩扔進洗衣機。
陸嶼聽到進水聲才知道。
她在南臥,柜門大開,身子探進去一半,聽到腳步聲進來,啞著嗓子問:“陸嶼,我記得有備用的四件套來著…”
房間回到原始狀態,看她的樣子,像要大收拾。
陸嶼無奈,從身后抱住她。
“病人,需要休息。”
他下巴擱在頸窩,說話的時候聲帶震動,呼出的氣撲在耳后,癢上加癢,夏妍的身體瞬間麻了半邊。
她縮著脖子躲:亂啊,再說不換上我睡哪?
陸嶼的唇在她后頸廝磨,“北臥,你不是一直在那睡么。”
力量懸殊,她抵不過他的“邀請”,被拉到熟悉的單人床上,和昨晚不一樣,她先選了外側。
不發燒了,癥狀集中在喉嚨,她從小就這樣,每次感冒發燒都是嗓子善后,咳啞痛,什么時候能正常說話了,就代表痊愈。
陸嶼和她相反,許是粗養長大的原因,每次生病都是體溫飆升,燒退了,就好了,病程極短。
現在他正燒著。
記憶里生病,都是能挺就挺,小時候沒人在意,燒著燒著就好了,長大之后自己也不在意,就算燒到40度也正常工作。
人生唯一一次因為發燒住院,還是高三那年,住了七天,夏妍天天過去,書包里除了飯,就是那副破棋盤。
他偶爾回憶當時躺在病床上的樣子,都會覺得自己太矯情,結果梅開二度,這次燒到38.5就昏睡過去了。
恍恍惚惚,半夢半醒。
體溫計夾在腋下,又被拽出去,隨著一聲驚呼,額頭覆上潮熱的毛巾,然后是輕柔的擦拭,他聽到夏妍嘆氣:怎么辦啊…
他想說沒事,可說出去,連自己都聽不清。
長久的沉寂。
被子掀開,一具溫軟的身體貼過來,他像在火山噴發時遇到冰泉,不需要指引。
他在夢里吻她,唇,頸,鎖骨下方的隆起,軟薄的身體時而主動,時而抗拒,他像無數次夢過的那樣,沉醉其中,游刃有余。
再次睜眼,已是傍晚。
日落吝嗇,只給北臥小窗一縷黯淡的殘陽,他沒有力氣,緩了一會才撐起身,旁邊空蕩,沒有人。
床頭柜上放著半杯水,打開的退燒藥,涼掉的毛巾,還有體溫計。
門關緊,外面的光亮從下面的縫隙鉆進來。
他拍了拍臉,很難分辨剛才的畫面是夢還是現實,他祈禱是夢,如果是現實,那樣的行為實在有些出格。
廚房灶火開著,夏妍在煮面。她雖然不燒,但是還咳,咳的時候背過身,剛好看到陸嶼一臉疲色走地過來。
她用口型說:醒啦?
陸嶼點頭。
她伸手過去,貼在他額頭,仔細感受之后:體溫計呢?
他總控制不住想夢里的畫面,回避她的視線,“不燒。”
夏妍放心了,繼續去煮面。
以前總是用不擅長廚藝限制自己(也有懶的原因),她認為自己沒有這方面的天賦,直到打開做飯軟件。
里面的菜譜都快手把手教了,只要嚴格按照步驟做,就是一頓香香飯。
青菜面做好了,上面還鋪著一顆煎蛋,一人一碗,夏妍端到桌子上,目光灼灼,等待他的夸獎。
陸嶼卻覺得抱歉。
他應該提前聯系護工阿姨過來做飯的。
不僅是飯,陽臺晾著洗過的衣服和床單被罩,室內整潔干凈,地也明顯被擦過,想到她拖著病體做這些,他有些吃不下去。
夏妍卻會錯意,口型說:沒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