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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行去。
石松齡修眉微瘡,輕輕嘆息一聲道:“想不到兄弟當了七年盟主,江湖上牛鬼蛇神,各種伎倆,還是如此之多,真使人有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之感。”
崆峒掌門藍純青含笑道:“武林中有盟主主持正義,各門各派無不欣然景從,七年來,江湖上已呈一片祥和景象,正是盟主領導有方?!?
石松齡豁然笑道:“藍掌門人夸獎了?!闭f到這里,忽然回過頭來,徐徐說道:“英兒,你可以下來了?!笔杏⒀劭磧蓚€獨角龍王一幕兩包案,已告澄清,本待悄悄離去。
但因房中爹和祝伯伯等人,尚未離去,在坐諸人,無一不是當今武林中的頂尖高手,自己只要一動,只怕不易瞞得過他們的耳目,是以仍然伏在窗下,不敢妄動。此時突然聽到爹出聲呼喚,心頭不禁猛吃一驚,暗道:“原來爹早已知道自己躲在窗外了。”爹既已出聲,自己自然不能不下去了。
當下只好硬著頭皮,踏著屋瓦,從檐前躍落走廊,跨進中間起居室,走入房中,紅著臉,叫了聲:“爹?!敝钡酱藭r,他才發現自己身上,只穿了一套夾衣夾褲,沒有穿長衫,心頭更是窘迫。
石松齡臉上露出慈藹的笑容,含笑道:“英兒,你已經來了一會了?”
石中英幾乎連頭也不敢抬,垂手道:“孩兒方才起來解手,發現有幾條人影,在樹林間,掩掩藏藏的,朝這里奔掠而來,孩兒只當有什么歹人,侵入咱們莊院,才暗跟蹤了來。”
高翔生堆著一臉皺紋,哈哈一笑,道:“賢侄大概沒看清是高伯伯嗎?高伯伯還不至于當梁上君子。”他這話雖是玩笑,但顯然心中有些不快。
石中英俊臉微紅,說道:“后來看清是高伯伯了,但覺得好奇?!彼K究沒有江湖經驗,說的都是實話。在坐諸人聽得大笑起來,這笑當然是當著盟主面前,不能使石中英難堪,才以笑聲來沖淡高翔生的不悅。
石松齡微微一笑道:“這孩子本性還算老實,高兄幸勿介意。”
高翔生大笑道:“盟主言重,兄弟和盟主幾十年的交情,那會和孩子一般見識?”
石中英躬身道:“多謝高伯伯?!?
石松齡二指獨角龍王,說道:“英兒,還不快去見過李伯伯,這位才是真正的長江龍門幫李幫主。”
石中英依言走到獨角龍王面前,鞠了一躬。說道:“小侄見過李伯伯?!?
獨角龍王雙目神光炯炯,洪笑道:“賢侄不可多禮,你方才都看到了,是否想得到,咱們兩人,誰真誰假?”
石中英恭敬的回道:“小侄起初還當李伯伯是假的,后來爹來了,小侄已經覺得事情并不像小侄想的簡單,后來李伯伯確有人證,又有物證,小侄猜想李伯伯應該是真了,只是小侄還有一點疑問……”
“哦?!豹毥驱埻蹼p目注視著石中英,問道:“賢侄但說無妨。”
石中英道:“小侄聽爹口氣,”天龍十八掌“,是李伯伯的獨門絕技,方才比武的時候,那個假冒的人,怎么使出來的招式,和李伯伯一樣的呢?”
石松齡沉喝道:“英兒不得胡說?!?
獨角龍王呵呵一笑道:“盟主不可攔他,年輕人心里有疑問,才會提出問題來?!币幻娼又杏⒄f道:“賢侄問的好,此人為了假冒老夫,對老夫平日行動,早已留上心,因此十分熟悉,自然也知道老夫那記”龍行雷令“的架勢,就是因為盟主有不得出手太重之言,他妄想在招式之中,暗藏”摔碑手“,”開山掌“一類重手法,僥幸行事,焉知老夫這一招之中,另有奧妙,豈是外人所能摹仿?他當然沒有還手之力。”
石中英點著頭道:“多謝李伯伯指教,小侄懂了。”
石松齡已經站起身來,說道:“快四更了,李幫主也該休息了,咱們走吧?!?
一手牽著石中英的手,朝外行去。祝景云,高翔生等人跟著走出“聽濤樓”就各自向盟主道別,回轉賓舍。
石中英由爹牽著手,緩步而行,這一陣工夫,他好像又回到了十年之前,小時候,爹也時常牽著他的手,在這片山間散步。所不同的,從前是不到十歲的孩童,如今他已長大成人了。不,他在這一瞬間,已經回到了童年,爹溫暖的手,溫暖了他孺慕的心。默默地走了一段路,石中英突然低低的叫了聲:“爹?!?
石松齡腳步微停,接著又緩步朝前行去,藹然問道:“孩子,你有什么事?”
石中英道:“是關于阿榮伯的事?!?
石松齡含笑道:“阿榮不是很好么?”
石中英道:“但孩子親眼看到他后腦骨被指力震碎,那是千真萬確的事……”
石松齡蕪爾笑道:“你不是也親眼目睹他好好的活著?”口氣微頓,接著說道:“人死不能復生,那是你中午喝醉了酒,才會有此幻覺,酒能亂性,以后不會喝,還是少喝的好?!钡恢闭J定他是喝醉了。
石中英道:“爹,那是真的、孩兒并沒有醉,孩兒和你老人家說的句句是實。”
石松齡笑道:“也許是你師父平時和你說些江湖上光怪陸離的故事,說的太多了。”他還是不相信了。
石中英道:“爹,孩兒覺得事情并不如此單純……”石松齡腳下不覺一停,回過頭來,目注石中英,輕“哦”了一聲。
石中英道:“你老人家方才不是也親眼看到了,那個假冒李伯伯的人,假冒得如此逼真,假冒阿榮伯自然也極有可能的了?!?
石松齡笑了笑道:“真是孩子話,假冒一個人,那有如此容易,別的不去說他,光是身材、舉步、言行,要慕仿得維妙維肖,豈是一朝一夕之事?”
石中英道:“但是……”
石松齡沒待他說下去,接著道,“假冒李幫主之事,為父早就知道了,那是因為李幫主身為長江上下游唯一大幫,江湖黑道中人,覬覦龍門幫的基業、已非一日,假冒李幫主,就可把龍門幫據為已有,假冒阿榮,又有什么用?”
石中英道:“他假冒阿榮伯,固然沒有什么用處,但爹是當今武林盟主,他們假冒阿榮伯,也許心懷叵測,其中隱藏著什么陰謀,孩兒覺得他必可能和那個假冒李伯伯的是一伙的人?!?
石松齡目中閃過一絲異采,含笑道:“孩子,也許你說的對,但爹既能擔當天下武林大事,如果真有這種事,又豈有瞞得過我?你年紀還小,又沒在江湖歷練過;許多事情,你不用過問,目前最重要的,還是先安下心來。好好用功?!?
說到這里,忽然“晤”了一聲,問道:“為父交給你的那本劍譜,你看過了么?從明天起,你先把六式”劍練內功“先練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