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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中情形。石中英探手從懷中取出一支精致的火筒“卡”的一聲,亮起了一片火光。
左月嬌這下看清楚了,忍不住道:“有人在這里動過手。”
石中英劍眉微蹙,說道,“而且戰況相當激烈。”
左月嬌道:“他們人呢?”
石中英把手中碎木片朝地上一丟,沉吟道:“以這里的情形來,對方劍法,也極高明,戰況才會如此凌厲,那就證明此人不是祝伯伯,就是屈長貴……”
“哦。”左月嬌口中輕哦了一聲,并未追問。
石中英又道:“地上不見血漬,足見他并未受傷,這自然是藍老前輩他們要活口。”
左月嬌只是點頭,等他說完,才道:“那么他們人呢?”
石中英道:“賊人自知不敵,覷隙逃走,藍老前輩他們準是追下去了。”
左月嬌道:“我們一直守在前面,怎么不見他們出去?”
石中英道:“也許賊人往后面去的,妹子在這里仔細搜搜,看看有沒有潛伏的賊黨,我到后面瞧瞧去。”說著,把手中火筒,遞給了左月嬌,轉身往外就走。
左月嬌接著火筒,口中急急叫道:“大哥。”
石中英已經掠出書房,回頭笑道:“你怕什么?我去去就來,如果讓屈長貴逃走,高掌門人三位,就取不到解藥了。”話聲未落,人已騰身掠上墻頂,一閃而逝。
左月嬌心中雖然有些害怕,那只是黑夜里,陰沉沉的感到膽怯。她想想大哥說的也對,他門從君山馬不停蹄的趕來,主要就是屈長貴一人。賊黨之中假扮石盟主的老賊雖死,賊黨井未全垮,如今知道內幕的,已經只有屈長貴一個。萬一讓他逃脫,不但賊黨內情,無人知道,高翔生等三人心癡癥的解藥,也就落空了。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那就是真石盟主的下落,山沒人知道了,這就是石中英急著要趕去的原因。
她知道大哥輕功高出自己甚多,自己也跟不上他,自然不如留下來的好。她在這里,住過六七個年頭,這里等于是她的家,縱然有些膽怯,也不會十分害怕。
她手中執著火筒,左手扣了一把飛針,轉身退出書房,心中暗暗想道:“自己既然回來了,總該去翠翎小筑瞧瞧,不知霓兒還在不在?”心念轉動之際,已經跨出月洞門,穿行長廊,出了東院門。
這一路,依然不見一個人影。左月嬌心中又禁不暗暗納罕?那是說,屈長貴他們早已得到了消息,才會全數撤走,但這也不對,假如屈長貴早已得到消息,全撤走了,書房里怎么還會有搏斗呢?這條路,她平日走的最熟悉不過;但今晚穿行在花林之間,總覺得心里有些發毛。
那是因為一路行來,太靜寂了。本來靜寂的不聞入聲,令人別有幽趣;但今晚的掙寂,主使人感到陰森死寂,提心吊膽。好像黑暗之中,正有鬼臉在身后探出頭來,覷伺自己。身后當然不會真的有什么鬼魅,但左月嬌的腳步,受到心理上的影響,不自覺的加快起來。
“翠翎小筑”,還是那樣靜靜的立在半山腰里。千竿修重,因風搖曳,發出細細的清吟。到了,左月嬌輕輕舒了口氣,拾級走上石砌的平臺,心里山有了安全感。這是她已經住了七年的家,自從搬到石家莊來,她就開始住在這座小樓上。
方才一路上,看到婆姿樹影,心里都會泛起恐怖的幻想。這是屬于自己的小天地,每一支綠簡;她都親手撫摸過,當然不會再覺得可怕。小樓上自然不會有燈,看來霓兒也不在了。如果這時她突然看到有燈,又會油生驚怖。人的心里就是這么奇怪,沒有燈,覺得可怖,有燈,也同樣會害怕。
她手上還執著千里火筒,火光足可照到一丈方圓,其實到了這里,就是沒有火筒,她閉著眼睛,也可以走到樓上去。左月嬌輕盈的走過平臺,推開朱紅的小木門。樓下,是一間小客室,和一間精致的小書房。她現在并沒有在樓下停留,就沿著雕刻精致的扶手,朝樓梯上走去。
心里還惦記著霓兒,她雖是屈長貴派來的人,但這些年來,她一直陪伴著自己,情同姐妹,已經成了自己的心腹,莊上有好些事情,還是她告訴自己的。如果霓兒在話,這時早就搶著迎出來了,只不知她如今被他們帶到那里去了?她心頭暗暗感到有些凄楚。
踏上樓梯,她已看到黃漆的樓板,依然光可鑒人,纖塵不染。光這一點,她已可斷言,莊上的人,是今天才離開的,那么他們一定是事先得了消息。左月嬌心里雖然想的很多,腳下井沒停,不知不覺已經走近房門。房門只是虛掩著,她伸手拉開房門,掀簾而入。
房中陳設,也和自己在的時候一樣,收拾的甚是整潔。只是床前繡帳低垂,梳妝臺上的一面菱花鏡也放下了繡花鏡套。那是表示主人不在,怕被灰塵沾上了。
左月嬌這一回到自己房中,心中不覺起了一份淡淡的悵惘。走到中間一張圓桌,隨手點起桌上座銀任,拉開倚子,嬌慵無力的坐了下來。就在此時,她突然聽到床上好像有人翻身的聲音。
左月嬌驀然一驚,全身毛孔幾乎根很直豎,倏地站起,叱道:“什么人?”
因為已經點燃了銀虹,火筒就放在桌上,右手迅快的按上劍柄,目光緊緊的注視著帳門。
床上傳出一陣“啼索”細響,接著有人低低的打個呵欠,輕輕說道:“是小姐回來了么?”
左月嬌手上已經滲出汗來,嬌聲喝道:“你是什么人?”
絲帳啟處,緩緩鉆出一個人來,尖聲笑道:“是我。”
左月嬌驟然看到此人,一顆心不由的往下直沉,驚顫失聲道:“會是你。”
這人正是戚婆婆。
她依然一身黑布衣裙,黑布包頭,一雙變幻不定的眼睛;望著左月嬌,詭異的笑道:“老身已經來了半天,看你還沒來,就在小姐床上,睡了一覺,小姐終于來了。”
左月嬌心中暗暗焦急,后悔自己不該一個人上樓來的,但到了此時,焦急也一無用處,她強自鎮定,目光緊盯著對方問道:“你怎知我會來的?”
戚婆婆呷呷尖笑道:“你是我老婆子一手扶養大的,這點心思,我還會摸不透?你不回來則已,回來了自然要到樓上來看看。”
左月嬌道:“你是在這里等我?”
戚婆婆點頭道:“我自然要在這里等你,這里的人,都走光了,我是特地來帶你去的。”
左月嬌不自覺的后退了一步,說道:“我不去。”
戚婆婆笑臉微沉,說道:“那怎么成?你是石盟主交給老身看管的,你若是不肯去,教老身如何交待?”
左月嬌冷笑道:“戚婆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戚婆婆道:“你有什么事,要告訴我的?”
左月嬌道:“方才是你說的,這里的人,已經全走光了。”
戚婆婆點頭道:“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