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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人道:“笑話,在下為什么要逃。”石中英依言后退了幾步。
蒙面人緩吞吞的從肩頭抽出長劍,左腳朝前跨了半步,擺了個不了不八的姿勢,然后長劍斜豎,左手捏著劍訣,斜指眉梢,大聲叫道:“石公子,請啊。”
石中英看他劍訣斜指著眉梢,心頭不由一怔。他想起在狄谷臨行之時,師父曾囑咐過自己,左手劍訣指著眉梢的人,是自己的人,一念及此,急忙問道:“朋友你……”
蒙面人不待他說下去,大笑道:“石公子可是不想和在下比劍?那很好,你接我一鏢。”話聲出口,左手揚處,一點黑影,脫手打出,朝石中英激射過來。
他人也隨著一個急旋,雙足一點之勢,箭一般朝林中掠去。
孟雙雙急叫道:“石哥哥,他逃走了。”纖腰一扭,正待縱身追去。
石中英伸手一抄,把蒙面人射來的暗器接住,只覺入手甚輕,好像是抿成了一半的信柬,心頭更是一動,急忙叫道:“雙雙,不用追了。”
孟雙雙跺著小蠻靴,氣道:“石哥哥,你還說他逃不了的,現在不是他逃跑了。”
石中英在她說話之時,低頭朝手中一看,果然是一個密封的信柬,上面寫著四個字:“依計行事。”急忙撕開封口,抽出一張信箋,迅快看了一遍,他臉上不期浮現出笑容。
孟雙雙不知蒙面入射來的暗器,是一個密柬,她看石哥哥半響沒有作聲,覺得奇怪,忍不住問道:“石哥哥,你看什么?”
石中英收起密柬,笑了笑道:“咱們不用去救人了。”
三岔口,位于安鄉、華容、南縣三個縣的交界處,也是從安鄉到華容的必經之道。三岔口并不是大鎮集,它是三個縣的必經之路;但因縣城是偏僻小縣,路也不是交通孔道,官道大路。這里只有一、二十幾戶人家,面臨黃泥碎石小徑,有一家賣酒飯可以打尖的鋪子。當然,平日打這里經過的旅客,也只是些布販山客。
現在已是二更時分,三岔口小村落中,早已沒有一點燈火。就在村外不遠,山路邊一塊大石上,蹲坐著一個腰與微駝的小老頭,手執了一支旱煙管,正在聳肩縮頭,獨個兒悠閑的吸著煙。黑夜間,看不清人影,只看到他煙筒的火星,在一暗一亮,閃著光。
這小老頭,可能是村子里的人,上了年紀,晚上睡不著出來乘乘涼。箕居科頭山石上,仰看牛郎織女星,這也是山居一一樂,但小老頭可沒仰頭去看銀河,他瞇著一雙睡眼;只是不時的轉頭四望。西望長安不見家,他望得可不是長安,但也有一個“安”字,那是安鄉。
三岔口一路朝西,正是安鄉來路。他敢情在等人,人等人,等死人,只有等人,是最心焦的事兒,左等不來,右等不來,那就非抽煙解悶不可。正當他吸完一筒煙,在山石上敲著煙管的時候,西首山徑上,已經出現了一個人影。相隔老遠,當然還看不清來的是誰?但這條偏僻的山徑上,白天都行旅不多,半夜里那會有過路的人?這人,當然是小老頭要等的人了。
小老頭喜不自勝口里低低的道:“來了,來了。”他也沒站起來招呼。
那是因為小老頭蹲的大石,是在這條山徑的拐彎處,大石塊突出在路上,他等的人,非經過他面前不可。人家已經來了,總會見面,這時還隔個八九十丈遠,不用忙著招呼。來的那人,腳程可真快,他不像走,像在跑。不,跑也沒有這般跑法,十來丈路,眨眼工夫,就已到了眼前,如果再眨一個眼,他不是要過去十來丈了么?
等人的小老頭依然沒有開口,他又裝了煙筒在吸。來的那人,也沒看小老頭一眼,只是沿著山徑飛奔而過。但就在奔過小老頭坐的大石前面,忽然腳下一絆,上身往前俯沖了一下,幾乎跌個狗吃屎。
來的這人身手著實矯捷,在他上身往前一個俯沖之際,整個人就像背上被人一把提了起來一般,忽然離地而起,然后沉穩的落在地上,他自然有點奇怪,路面縱然不平,也不會平白無故絆一跤,但當他目光一注,那就一點也不奇怪了。
因為有一條腿,橫伸在路面上。這條腿的主人,當然是等人的小老頭的,他若是不伸出一條腿去,如何是攔得注人家。
這下來的那人氣就大了,口中冷冷一哼道:“閣下這是故意找碴?”
“哼。”等人的小老頭氣比他更大,同樣冷冷一哼道:“這倒真是豈有此理,你踢痛了戒老頭的腳,不說一句道歉的話,還說我老頭故意找碴,你我素不相識,我為什么要找你的碴,你當我老頭好欺負的?”隨著話聲,倏地站了起來。
來的那人一絆之后,剎住身子,就站在大石前,小老頭這一站起,也就是站在來人的面前了。這回兩人面對面,相距最多也不會超過三尺。新秋七月淡月繁星,夜色雖濃,面對面,決可看得清對方人面。兩人這一照面,不由的同時發出一聲輕“咦”。
第二十五章 陰謀敗露
這倒好,兩個人居然一般高矮。不,來的那人,也是一個小老頭,兩人正好一對。不,這兩個小老頭,竟然一模一樣,敢情還是孿生兄弟。等人的小老頭身上穿著夏布長衫,約莫五十出頭,腰背微駝,禿頂,瘦削臉,酒糟鼻,雙顴突出,嘴上留著兩撇八字胡子,頰下還有幾根疏朗朗的蒼須。
后來的小老頭身上也穿著一件夏布長衫,約莫五十出頭,同樣腰背微駝,禿頂、瘦削臉、酒糟鼻,雙顴突出,嘶上留了兩撇八字胡子,頰下也有幾根疏朗朗的蒼須。等人的小老頭手中拿著一支竹根旱煙管,后來的小老頭手上了也有一支竹根旱煙管。四目相投,就好像自己在照鏡子,看到的是自己的影子。
等人的小老頭看的一呆,沉哼道:“你是什么人?”
后來的小老頭也沉哼一聲,道:“這話老朽正要問你。”
等人的小老頭冷笑道:“我老夫是誰?朋友既能扮得維妙維肖,又何用再問?”
后來的小老頭雙目精光陡射,沉笑道:“你說老朽假扮了你?”
等人的小老頭也是沉笑一聲道:“難道還是我假扮了你不成?”
后來的小老頭似是怒極,厲聲道:“朗友假扮夏某,目的何在?”
等人的小老頭不住點道:“不錯,好,你不但假扮老夫,居然還假冒老夫姓夏來了。好,好,老夫已經知道你是誰了。”
后來的小老頭目光閃爍,問道:“朋友知道我是誰?”
等人的小老頭望著他笑了,緩緩說道:“當然知道,就是你,哈哈,你就是老夫要等的人。”
后來的小老頭隱忍怒火,直聲問道:“你要等的人是誰?”
等人的小老頭大笑道:“天下能把老夫扮得維妙維肖的,只有一個人,你就是石中英,老夫就在等你。”
后來的小老頭臉色陰沉,右手五指微攤,冷森笑道:“這么說,我是石中英,你是夏子清了?”
等人的小老頭道:“正是、正是。老夫如果不是夏子清,那么你說我是誰?”
后來的小老頭森冷的道:“你才是真正的石中英。”
原來兩人這副模樣,扮的正是鬼影子夏子清;但兩人中間,真正的夏子清,自然只有一個。可是他們誰也不承認自己是假的。有假必有真,有真必有假,到底誰真誰假呢?在他們真假未判之前,這個可能是真,也可能是假,那個可能是假,也可能是真。
等人的小老頭忽然搖搖頭道:“夏某在江湖上,算不得什么字號,朋友居然如此抬舉,但咱們這樣爭執下去,誰都不肯承認是假的,豈非永遠也說不清,看來只一條路可走……”
后來的小老頭道:“你說。”
等人的小老頭道:“閻王殿上有生死薄,也有照妖鏡,朋友如果想弄清你的身世,最好的辦法,只有到陰曹地俯去查一查。”
后來的小老頭沉笑道:“好辦法,這是朋友說的,那就委屈你了。”話聲出口,他蓄勢已久的右手,五指微撤,勾曲如鉤,突然問,隨聲而發,閃電般朝等人的小老頭左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