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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羽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歪頭看向曹靜璇,眼底滿是“你看,我早說過”的篤定。
曹靜璇輕輕嘆了口氣,掌心的疼像針扎似的蔓延開來,卻逼著自己放柔聲音,一字一句道:“郡主,沒有人威脅我,是我自己想通了。駙馬他德才兼備,不僅是大魏的股肱之臣,更是可以托付終身的良人——”
“放屁!他德才兼備?”皇甫玉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直接打斷她,“你說的話,我一個字也不會信!”
“你信不信,這都是事實。”
曹靜璇垂著眼,不敢看她的眼睛,怕自己的偽裝被那抹澄澈戳破,又急忙補充:“你以為我會信你嗎?別忘了,我與顧羽再有矛盾,也是大魏的內部矛盾,你畢竟是外姓人,我怎么會信你呢?”
皇甫玉溪瞇起眼,死死盯著曹靜璇,試圖從她的語氣、她的神色里挑出半分破綻。
可曹靜璇的臉藏在昏暗中,只剩輪廓模糊的平靜。
這時,曹靜璇又開口了,聲音壓得更低,卻足夠讓牢里的人都聽清:“你不必覺得我有委屈,也不必覺得我在演戲,若我能在駙馬面前演戲,自然也能在你面前演。還有,錢將軍你不必指望了,他已經退軍,落雪也被送至南樾和親。只要你離開大魏,不管是生是死,大魏和南樾便再無戰爭。”
“什么?!”
皇甫玉溪猛地站起身,鐵鏈再次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的腦海里瞬間亂成一團。
皇甫玉雄又派兵進軍大魏了?
大魏為了息事寧人,竟把落雪送走了?
舅舅的大軍沒出子午谷?還是秋月根本沒把信函送到?
這一切,是顧羽的陰謀,還是……還是曹靜璇和他合謀陷害自己?
無數個疑問像亂線似的纏在一起,可下一秒,她又猛地搖頭。
不,不會的!璇兒不會騙她的!
“郡主,我和駙馬有心饒你,你走吧。至于你和令兄的恩怨,你們自行解決,不要再牽扯大魏了。”
曹靜璇說著,故意往顧羽懷里縮了縮,動作親昵得像對真正的恩愛夫妻。
顧羽顯然很滿意她的配合,低頭瞥了眼皇甫玉溪,眼底的笑意里滿是炫耀:“我早就和璇兒說過,我們才是一家人。你,不過是個外姓的野郡主罷了。”
“你、你們……”
皇甫玉溪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間紅了。
她踉蹌著上前一步,聲音里帶著哭腔,卻依舊固執地追問:“璇兒,你告訴我,這是不是真的?你真的在騙我?!”
曹靜璇的指尖在袖中掐得更緊,疼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口,幾乎要讓她落下淚來。
可她還是逼著自己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淺淡的、帶著幾分羞澀的笑,像在回味什么甜蜜的事:“郡主,我和駙馬……我們已是夫妻,早行過夫妻間的事了。顧羽他待我很好,比我想象中還要好。”
這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進皇甫玉溪的心里。
她看著曹靜璇眼底那抹的“羞澀”,看著顧羽攬在她腰間的手,看著兩人并肩而立的模樣,只覺得心像是被撕開一個大口子,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用力咬著下唇,逼回眼眶里的濕意,聲音里帶著絕望的嘶吼:“夫妻間的事?曹靜璇!你們大魏人,都這般卑鄙無恥嗎!”
“卑鄙無恥?!”曹靜璇像是被激怒了,聲音陡然提高,眼底卻飛快地掠過一絲痛苦,“你們南樾人殘忍無道,幾番屠城,難道都忘了嗎?!——罷了,懶得與你多言。你走吧,離開大魏,否則南越王再有機會開戰,屆時兩國百姓又要陷入水火之中了。”
皇甫玉溪怒目圓瞪地盯著兩人,那眼神像是要將他們生吞活剝。
曹靜璇深吸一口氣,在顧羽看不見的角度,悄悄攥緊了拳頭,然后踮起腳尖,飛快地在顧羽的嘴角印下一個輕吻,聲音柔得發膩:“郡主,過去的事就別再提了。我現在只想和駙馬好好在一起,守著大魏的安穩,護著大魏的疆土子民。你……你就拿著通關文書,趕緊離開吧。”
那個輕得像羽毛的吻,卻成了壓垮皇甫玉溪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接過文書的手猛地一顫,隨即死死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像是要將那張紙捏碎。
“好!我走!曹靜璇!顧羽!我們走著瞧!”皇甫玉溪咬牙切齒道。
說罷,她轉身走向牢門,背影挺得筆直,像一株不肯彎折的翠竹。
可在邁出牢門的那一刻,她的肩膀還是微微晃了晃。
曹靜璇看著那道背影漸漸消失在晨霧里,眼底的濕意終于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她飛快地抬手抹去,指尖還殘留著淚痕的冰涼。
“駙馬,這下可滿意了?”她的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
顧羽勾唇淺笑,伸手握了握她的手,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公主,希望你方才說的,也是真心這么想的。只要我們夫妻一心,何愁大魏大業不興呢?”
至于皇甫玉溪。
顧羽眼底掠過一絲陰狠,嘴角勾起冷笑。
一旦出了大魏的疆土,皇甫玉雄的人自然會“好好”招待她,送她去該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