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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哀嚎。
柳勛的反應在我意料之中,呆愣愣地說不出一句話。
“柳勛,我不信你真是個二愣子,和我認識十年,不知道我就是一塊扶不上墻的爛泥!只能躲在角落覷覦你,有時候我也想,逃吧,躲得遠遠的,看不見你,或許我還不會這么自卑,這么難過,這么可憐?!?
“哦?”柳勛的臉色突然變了,被我反擺一道的他看起來是生氣了,語氣也變得尖銳而諷刺,“看來我們是互相把對方當傻子了。你以為你自己隱藏得很好嗎?還把我當作傻瓜。你自己也不想想,在這個圈子混了十年,我什么人沒見過,怎么可能還什么都不懂!從幾年前,也許就是這幾年開始吧,你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樣了。就算你的臉孔再英俊,就算你的身材再完美,你的眼神啊……”
柳勛突然飛快地靠近我,與我鼻唇相貼,熱辣的氣息像尖刀般狠狠地剜去我一直保持的淡然。他脖子上的那道疤紅得有些可怕,像條邪惡的爬蟲,伸出自己細細的百足。
他說:“你的眼神,和那些想包養我,想把我搞上床的大老板、富二代沒什么區別。一樣的下流、惡心,像個禽獸。但我一直告訴自己,沒什么關系啊,我對你做的那種事,禽獸不如。”
他也覺得靠得太近了,我們兩個人誰都喘不上氣,于是各自退后了一點:“現在看來,還是我多慮了。我們誰都不欠誰的。我還像個傻子,像個虔誠的負罪者,傻乎乎心甘情愿地讓你上我?!?
“是啊……我不欠你,你不欠我?!蔽业碾p目突然無法聚焦了,否則我怎么都看不清柳勛此時的表情,與他輕輕遠離的嘲諷呢。
“然后呢,你現在覺得自己慫了,我們兩個都說了真話,你覺得再也混不下去了,想走了,是嗎?”
我囁嚅著雙唇,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我認識他十幾年,他從來沒用這種尖酸刻薄的語氣沖我撒過火,每回看著他損別人,我還幸災樂禍。
報應啊!
我們像兩座雕像般靜默,處理著剛剛沒來得及細細嚼磨的信息碎片,以及思考該如何不太難堪地退場。
我該不該接著面對他?這是我此時最想問自己的。
柳勛心有靈犀般回答了我捫心自問的問題:
“嚴蘇安,這十年來,你一直在躲避,一直在逃?,F在,你敢不敢接受挑戰,和我比一比?”
他不知何時又翻出那紙合約,遞到我面前。
我的腦子飛速掠過了這十年的光陰碎片。
濃墨的長夜,重彩的黎明。
我伸手接住了它。
好,我接受挑戰。
不為柳勛,只是給十年前的自己一個交代。
我看著他心滿意足地把簽過字的合約收進包里,公事公辦地和我約好詳談具體細節的日期。
遲到的悸動涌了上來。
“現在,要做愛嗎?”我小心翼翼地問我新任的boss,居然有些怕他生氣。
他正低頭收拾東西,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行啊,我來當top。”
……
最后當然沒有如他所愿,我們和平而友好地解決了這個問題,一語雙關地盡善盡美。
他剛剛說的一定是氣話,我不信如果他真的把我當作玩弄男人的富甲名流,又怎么會在喘息與勃動間透露出難以自控的忘情呢?
柳勛看起來還有一點點地悵然若失,于是我只好陪著他下了樓。
“最近你都住哪???”我問他。
“酒店啊,”他晃了晃還未痊愈的手臂,解釋道,“定期復查。”
“我知道了?!蔽遗阒溶?,聊了一會兒他倒霉的助理以及焦頭爛額的工作室事務,目光始終移不開他那道果真越發擴散的疤痕。
“越來越明顯了,得想辦法弄掉?!彼⒁獾轿以诳此?,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不用,權當是又多了一處敏感帶?!蔽覒蚺匚吨麆倓偟尿}浪表現。
感覺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