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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此時給他安上個耳朵尾巴,這人包是能蹲在地上吐舌頭搖尾巴那種。
畢竟這樣蠢的人少見,這樣傻的狗倒是挺多。
只是可憐了小白離不開他,非要跟上來,顧揚沒辦法,只能將它輕輕抱在懷里,用體溫捂著它顫抖的身子。
小白最近的精神一直不太好,大多數時候都昏昏沉沉的,不過片刻便靠在他胸膛處睡著了。
顧揚一時無趣,見謝離殊大半夜還沒滅燈火,便附耳聽著里面的動靜。
謝離殊平時喜靜,果然如他所料,一個人時也沒什么聲響。
估計又修煉入了迷。
也不知道謝離殊哪來的執念,如此執著變強,照他說,人生就該及時行樂,何必如此拼命。
更深露重,顧揚眼巴巴望了許久,終于等到那盞燈熄滅,謝離殊舍得去休息了。
他安下心,在窗前老實坐下。
今夜月色泠泠,朦朧的月光薄薄落在肩頭,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靠在墻壁上,將懷里的小白抱得更緊。
顧揚待在這里枕著手,在心中莫名唾罵自己。
他深知人性的缺漏,自己也不例外。
就像此刻,他是盼著謝離殊發現他的。
這樣冷的夜,謝離殊會不會心疼他,會不會怕他冷,來為他添件衣裳。
不過,大概都不會,以他對謝離殊的了解,謝離殊只會覺得他神經病,還莫名其妙,好好的床不睡,反倒像個變態一樣蹲在別人窗下。
顧揚左思右想,最后抱著膝蓋,在窗邊縮成一團,竟迷迷糊糊睡著了。
他昏昏沉沉地睡著,不知過了多久,發覺有人將指尖落在他的臉側,輕輕摩挲。
好像還罵了句傻子。
“別罵我?!?
顧揚以為自己身在夢中,沒有任何意識地蹭了蹭那指尖。
對方的指尖被他這一蹭,驟然往回一縮,顧揚離了那溫柔的觸感,終于找回幾分清醒。
昏沉的夢漾開波紋,他迷蒙醒轉間,緩緩對上謝離殊的眼眸。
“師兄……你還沒睡?”
謝離殊神色復雜:“還不困?!?
“那你怎么出來了?”
謝離殊漠然半瞬,答道:“月色不錯,出來賞月。”
“好吧?!?
“你有床不睡,跑這來做什么?”
顧揚支支吾吾,總算想出個理由:“床板硌得慌,我睡不著?!?
“那你在這里睡不是更硌?”
“……這里,還好。”
謝離殊站起身:“既然醒了就回去睡吧,明日還要應付神御閣的事。”
“哦?!?
他應了聲后,謝離殊轉身要走。
月色低垂,那人清瘦的背影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就要離他而去。
顧揚心頭一緊,再也按捺不住,追上去握住謝離殊的手腕。
“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嗎?”
“你……”
“打地鋪也行,師兄放心,說好的七日,我不會碰你的?!?
“為什么?”
顧揚喉結滑了滑,收下眼色,總不能告訴謝離殊是怕他跑了吧。
“我一個人睡害怕……”
他隨口胡謅的,也不知道謝離殊能信幾分。
謝離殊沉默于他的胡攪蠻纏,蹙起眉:“你扯謊的時候能不能動點腦子?!?
罷了,也不能指望那芝麻大點的腦子能編出什么好謊。
他頓了片刻,轉身進了屋子,卻沒有合上那扇門。
顧揚原本耷拉下去的頭又抬了起來,他眼前一亮,回自己的房內抱起被褥,堂而皇之地走進謝離殊的房間。
謝離殊背對著他躺在榻上,只留下一道單薄的背影。
他的呼吸聲平穩,似乎已經睡了。
黑暗之中,顧揚窸窸窣窣地鋪好被褥,躺下去卻怎么也睡不著。
于是他從厚重的褥子里鉆出來,踩上鞋,躡手躡腳走到謝離殊身側。
昏暗的月光籠罩下,他看見謝離殊的一縷青絲滑落枕邊,指尖輕輕撩起那遺落的墨發,握在掌心。
凝視著謝離殊恬靜的睡顏,他平白無故想起一句詩:
梨花春睡,恰如斜風細雨,不須歸。
柔軟的發絲被掌心微微沁出的汗意沾濕,顧揚難得有了這將人揣在心底的心思,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輕輕戳著謝離殊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