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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離殊站在他身后,雖說法力也倒回少年時候,但他從小就天賦過人,對付起來還不算費勁。
“快,你師尊還在客棧嗎?”
“應該已經不在了。”
兩人反應過來,趕回客棧之中,里面已經空無一人。
顧揚心頭微沉,面色沉重。
這場血戰,是真的開始了。
回首望去,蒼穹已被血色染紅。
邊境之地聚居了不少人族,魔兵將所有的人族驅逐到枯月河邊溺殺,卻還嫌不夠,大有直接一舉進犯人族防線之意。
血腥氣充斥鼻尖,顧揚喉間也沾染了濃重的死氣。
夜淵為何要這樣做?
難道是魔尊授意嗎?
不對……夜淵應該是自行決斷,若魔尊有此心,絕不會只派遣這一個城的魔兵。
廝殺聲不絕于耳,接連不斷的哭喊聲充交織而來,天邊魔氣滾滾,匯聚在枯月河上空,緩緩流淌,割裂開半片天空,一半是黑夜,一半是破曉。
漸漸的,落雨了。
顧揚的耳畔是淅淅瀝瀝的雨聲。
血水混著積攢的雨水在凹凸不平的地勢處流淌,匯聚成一片猩紅的河流。
死不瞑目的尸體橫七豎八倒了一地,流血漂櫓。
顧揚心中不安,警惕地看著周遭。
眼前場景似乎變化了。
他……這是到何處了?
不對,謝離殊呢?!
顧揚猛然轉過頭,身后空空如也。
謝離殊已是不見,此處四下寂寥,竟是半個活的人影都沒有。
他的心一下就亂了。
謝離殊去哪了?難道這段歷史,連這樣一小段都不能更改?謝離殊也要遭遇險境?!
即便知道那人不會死,但他還是沒來由地心悸,漸漸的,慢走轉為疾奔,不住倉惶地張望著,期冀能看見謝離殊的身影。
“謝離殊?”
“師兄!”
“你在哪?!”
可惜,無人回應。
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顧揚面色慘白,向枯月河的方向狂奔而去。
——
枯月河邊,枯骨尚存。
顧揚來不及看周圍劇變之景,也顧不得遠處那些廝殺之景,只自顧自地往前奔著。
雷聲一聲聲轟然炸落在地,卻不能傷及他。
他不知的是,自己已經徹底淪為這場舊事的看客,再也沒辦法干涉其中。
“咚、咚、咚——”
越走近,越能感受到真相的逼近。
他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即將要觸摸到一個鮮血淋漓的秘密。
枯月河的黑水已被染成血紅。
姬懷玉被圍困在其中。
夜淵瞇著眼,好整以暇地站在包圍圈之外,似笑非笑。
“姬仙師,好久不見啊。”
姬懷玉冷冷看向他:“你要做什么?”
夜淵挑挑眉:“沒什么,只是想親手殺了你。”
“你我無冤無仇,為何非要取我性命?”
夜淵唇角微微勾起:“誰讓你總想勸魔尊兩界和平呢?他不肯派兵,那我便在這人界與魔界的夾縫里爭一席地。”
姬懷玉蹙起眉:“你就不怕得罪兩界腹背受敵嗎?收手吧!”
“誰說我一定會腹背受敵?”
夜淵笑了笑,掌心凝出一團在場眾人都未見過之物。
顧揚遠遠看去,心中轟然如驚雷炸響。
鬼絲纏?夜淵手里怎么會有鬼絲纏!難道這一切都是他做的?
夜淵道:“我自然打不過姬仙師……就連你的純陰之體,我也煉化不了。”
姬懷玉心中微沉:“那你要干什么?有什么沖著我來。”
“沖著您來有何用?您已飛升大乘境界,我不過一方魔域城主,自然奈何不了你。”
“但——”他話鋒一轉,玩味般拉長調子:“我聽聞,姬仙師在世間尚有骨肉血親……您說,既然您都是純陰之體,那您的那位血親,是否也能得您的血脈,成為另一個純陰之體呢?”
夜淵笑意更深:“這樣的人族血脈可不好找啊,仙師應該知道我要做什么吧?”
姬懷玉咬著牙:“我的血親早已死絕,根本沒有你說的這個人。”
“是嗎?”夜淵將手心的鬼絲纏抬起:“我手中這東西,最需純陰之體來滋養,方能養出更多的鬼絲……若姬仙師早就知道這東西的存在,會不會將另一個身負純陰之體的人好好保護起來,比如說……”
“對外傳他已死的消息,再將他收為弟子。”
姬懷玉掌心握緊:“你再言一句,我現在就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