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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離殊追問:“那究竟是好吃,還是不好吃?”
紗噠硌欲哭無淚:“好吃,屬下都要被香暈過去了。”
如此,謝離殊今日才在顧揚面前展露出這一手。
顧揚接過碗,看著碗里那塊黑乎乎的肉。
他咬了咬牙,狠下心。
天將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
總而言之,他忍!
顧揚閉上眼,挑起筷子,嘗了一口。
謝離殊立時問道:“怎么樣,好吃嗎?”
“……”
顧揚面色鐵青。
那塊肉,終究還是落入了荒郊野外。
謝離殊臉色很難看,顧揚臉色更難看。
“我不是故意的。”
“……以后還是我來做飯吧。”
“哦。”
晚間,顧揚躺在床上,實在不知道事情為何又變成這般模樣。
他此時耳邊正縈繞著那一首曲子——
“你總是心太軟,心太軟……”
顧揚想,自己還真是個沒骨氣的人。
每次都說不要理謝離殊了,但沒有一次真正記住。
如此縱著謝離殊得寸進尺,那人會不會又像從前那樣對自己?
對待這樣難以馴服又傲嬌的人,實在不能放松戒備。
顧揚蒙在枕間,滾了一圈。
算了算了,謝離殊平日也待他不差,他終歸不是什么氣量狹小的人,往事既已過去,終究也只能讓其過去,若一直困在其中,難受的也只有自己。
于是顧揚在地上打了個地鋪,準備今晚就睡在上面,讓謝離殊睡床榻。
他轉念想罷,自己何必和一個受傷的人計較。
說到受傷……
顧揚開口道:“不如先給你療傷吧,今日見你脊上的傷還未好。”
謝離殊僵了一瞬,生怕顧揚等會看出破綻。
“不必,我已自行療愈好。”
“這么快?還沒問你,是誰將你傷成這樣?”
謝離殊僵硬轉過頭,每遇到這種要撒謊的關頭,他又說不出話了。
“好像是個……男子。”
“男子?沒看清樣貌?”
“嗯。”
“可知他來自哪一族類?”
“……”
再問下去,估計也問不出什么話。
顧揚搖了搖頭,想強行運功給謝離殊療傷,卻被謝離殊避開。
“你自己才受了傷,給我療傷做什么?”
“……也罷。”
顧揚又躺了回去。
他聽見謝離殊起身去吹燈,似乎準備入寢。
今日謝離殊倒是沒提要抱著睡的事。
顧揚悄悄努了努嘴,果然還是小時候更可愛些,那么小一只,粘人點兒也沒不覺得別扭。
很快,謝離殊那邊就沒了動靜。
看來是真睡著了。
顧揚心中思緒放下,也靠著地鋪合眼睡去。
夜色闌珊。
竹林寂寥,萬籟俱寂,清幽竹葉無風而動。
謝離殊卻是渾身發燙,悄悄掀開被子,走到顧揚面前。
白天的那番舉動并沒有緩解他的病癥,可顧揚又不肯碰他,他便只能如此。
他忍著羞恥,照例在顧揚的身上下了道沉睡的咒訣,而后半跪下身子,輕輕解開顧揚的衣襟。
顧揚受了咒訣,睡得更沉。
謝離殊輕輕撫開他額前凌亂的發絲,指尖輕輕描摹過那人挺拔的鼻梁,呼吸微重。
距離初次見到這人,似乎已經隔了許多個年頭。
失而復得,本該是人生至幸之事。
可他卻還隱隱地不安,擔憂這人還會再次消失在眼前,又一次泯滅于世間。
謝離殊慢慢低下身子,側耳抵靠在那人的胸口,聽著那心跳起伏,安心感受那一聲一聲蓬勃的心跳。
顧揚……還活著。
還鮮活地在他的眼前。
不再是五年里的一場虛妄,也不再是他于九重天獨自做的幻夢。
這個人,還會喚他師兄,還會擔憂他,還會……
其余的,謝離殊不敢再多求了。
他輕輕地又將衣衫往外扯開些。
雖說這般行徑對不住顧揚,可他總不能在清醒的時候強求顧揚,只好如此趁著那人睡著的時候,做出這樣禽獸不如的事。
謝離殊想了片刻,將自己的衣衫也一并落下,只余一件輕薄里衣,跨坐在顧揚的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