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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守樓梯。”余源看著螺旋向上的木質階梯,側耳傾聽腳步,“我們一前一后,跟緊了。”
秦知遠在他看來之前就慌慌張張地收回視線,假裝在更換彈匣,可有可無的點了下頭。
攻樓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
余源習慣的是帶雷攻樓,不過這一盤他們一顆雷都沒搜到,只能作罷。他半反過身來退步向上,率先上樓。
二樓沒人。
再上一層就是樓頂,不出所料,余源稍微探頭,就勾引出了一串槍鳴。他偏偏回身,向左側腰壓槍射擊,槍口噴吐的火光打亮昏暗的樓梯間,眼見其中一人已經擊倒,他擺直身體換槍打算強行突進,忽然發覺自己的血條噠噠噠噠地迅速見了底。
直到被系統強制壓倒在地,眼前場景的色彩飽和度漸低,他都在茫然。
隊友誤傷!
東林秦三使用win94擊倒了麻辣芋圓!
樓梯間的槍聲并未中止,敵方顯然也沒預料到眼前的情況,遵從本能地把余源給補了。同一時間,秦知遠將對方擊殺。
樓道安靜了下來。
秦知遠無措地看著余源的盒子。
余源委屈地從半空中看他。
“就算我是男的,也沒必要決賽圈肛隊友吧兄弟?還槍槍爆頭……”余源快哭了,“你這是開了自瞄鎖頭掛吧。”
秦知遠嘴唇顫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些什么,最終選擇了強制退出游戲。
余源被系統丟回大廳發了會兒呆,也憂郁地離開游戲。
回到現實,余源的面前蹦出了一個未接來電提醒。
來電的是個陌生號碼,回撥時打鈴不過響了兩聲,便被接通,李南的聲音從另一頭透了過來。
“芋圓,今天下午有空嗎?”
余源看了眼時間,現在是上午十點出頭:“嗯。”
“那我請你喝一杯茶,詳細談談簽約的事,你家在什么位置,我們可以在附近定一家店。”
“那就……”余源點開地圖定位,迅速往周邊掃了眼,不由得微微一怔,“東林軍校武巒基地旁邊吧。”
東林軍校武巒基地,距離他不過一公里的距離。
……
…………
下午,余源先去剃了個頭。
原主的頭發太長了,半遮著眼,賊像個殺馬特。他剃了個寸板頭轉換心情,發長不超過一指寬,看起來十分精神,連原主身上的那股郁氣都消褪了不少。
李南定下的是一家咖啡店,預訂的位置在一個稍顯偏僻的角落,優點是足夠安靜。請客畢竟只是約談的一個借口,余源只要了一杯手工酸奶,拿著細小的鐵勺慢吞吞地攪開金黃的蜜糖,仔細翻閱紙質的合同書。
合同大致的內容沒有變化,底薪反而提到了一萬三。除卻這些,還有一些關于平臺推薦的分配,主播教學的承諾等等,這些東西的框架與余源前世接觸的相差并不太大,唯一的不同就是主播的地位隱隱高于平臺方一等。他看的仔細,足足二十分鐘才翻閱了一遍。
“我知道這點錢對你們這些有天賦的年輕人來說不值一提,但這是我能爭取到的最好的待遇了。”李南看著少年皺眉思索的樣子,嘆了口氣。
“南姐,我就和你說實話了。我十四歲時的素質評定低于標準值4。”余源垂眸,用手巾輕輕擦拭唇角,“這段時間我身體出了點異常,素質不知為什么向上跨了一個大臺階,所以二十二歲才開始接觸絕地求生這款游戲。我的經濟狀況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樣優越,所以薪資方面,如今的我覺得很合適了。”
“但我想爭取一些別的東西。”
李南有些意外。
“比如,一次私人的素質重測,以及,一間還算舒適的屋子。”
余源來之前查過,絕地求生直播部簽約其實一直是可以提供住宿的,只不過能成為主播的都是大佬,并不缺房,這個福利自然被長期擱置了。
“這些好說。”李南猶豫了一下,“如果你只是要簡單的測試,我可以安排。我兒子是東林的學生,學校內部是有提供檢測器的,他可以帶你去。”
“兒子?”余源驚了。
李南笑:“對。說起來你們年紀相差不大,應該會很有共同話題的。”
談話不過兩個小時,余源就認真的與李南簽下了合約。李南知曉他經濟困難后,私下借予了三千流通幣,說是從第一個月的工資里扣。余源十分感激,只買了兩套中檔的衣服應付以后可能需要面對的正式場合,而后拐進了酒吧。
他倒不是想來放肆一下,只是馬上就要重操舊業,未免有點緊張,想借點熱鬧調解心情。
只是余源沒想到會在這里看見秦知遠。
酒吧內氣氛晦暗,流轉的七彩光束穿梭在煙酒氣息里,照亮被強勁音波震動的飛塵。那個青年在微濕的背心外套了一件黑色風衣,腰腹肌肉的線條透過汗漬的印記透露出來。他大概喝了不少酒,肅冷的眼神透過眼底薄薄一層水汽漫不經心地出鞘,英俊年輕的面龐上滿是不羈。秦知遠翹著腿倒在柔軟的沙發里,身邊一環都是畏敬的東林學員,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都能嗅到他身上烈酒般迷人的荷爾蒙氣息。
余源以為自己認錯了,畢竟那個游戲中相遇的二逼隊友總像個沖他搖尾巴的二哈似的,可愛到無害。然而四周音浪澎湃,那個青年坐在那兒,仿佛坐在世界的中央,黑石鋪就的王座之上——
真是個,讓他這樣的零號腿肚子發軟的家伙。
“秦三哥。”不斷有軍校生經過,舉杯敬酒,換來秦知遠輕輕一撩眼皮。余源穩穩心神,心中念著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抱著自己一身男裝這人又半醉不醒的僥幸心理,從一群軍校生邊擦身過去。
但是他遺漏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這張過分艷麗的面孔,天生是招蜂引蝶的罪魁禍首。
那一片口哨聲響起時,他就發覺不妙了。
有幾個喝嗨了的青年笑嘻嘻地堵住前路,不帶惡意地逼近,飽含驚艷地打量余源在燈光下顯得愈發深邃的面部輪廓。剃了毫無花哨的寸板頭后,反而將這張面孔的魅力全然釋放而出,鋒利冷感。余源皺了皺眉,稍稍后仰,側身時恰好撞上一雙漆黑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