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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沉淪在自己的悲傷哀戚中,像在訴說遙遠的故事。
“你平日五感敏覺,卻只有在睡著的時候雷打不動,我偷親你好幾次你都不曾發覺,有時候我真擔心你在睡夢中出什么意外,一邊樂在其中窺探你的睡顏,一邊提心吊膽不敢入眠。你喜歡紅色,我便總是身著紅衣,時間一長我都忘了是你喜歡紅色還是我喜歡紅色,將你喜好變成我了的喜好。你武藝高強,行走江湖,征戰沙場從來不用佩戴任何兵器,可我還是滿心歡喜的花了三十日親自鑄劍,劍鞘的圖騰和紅寶石,包括劍穗全都是我親力親為專為你所造,可你卻只是看了一眼就拒絕了我,我的心都冷了。我惱你不識君臣之禮,總是讓我追隨你的背影,其實,到如今才知是我喜歡追隨在你身后,我已經習慣了在你回頭的時候,能第一眼就看到你驚鴻的側顏,然后在你發現我的時候,驚訝之外會對我莞爾一笑,那是屬于我一個人的。”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仿佛已經控制不住,即使努力壓抑,堆積了幾日溢滿眼眶的熱淚狂涌而出,哭腔泄出,卻帶著怨氣咬牙道,“你給的一切就算是□□我都甘之如飴,而我要給的你從來都不屑一顧,讓我焦躁不安,讓我心灰意冷,讓我發狂,我被自己的欲念沖昏了頭,去懷疑你,否定你,到最后竟然逼死了你···”
軒轅黎的身體無力的癱軟下滑,連抱住懷里的人的力氣都沒有,心口的痛也不知道是舊患還是心緒所致,五臟六腑皆如刀絞,痛得連呼吸都極為艱難,腦中混混沌沌,已不知身在何方,倒在地上哭得一塌糊涂,聲音被呼吸不至倒抽之氣壓制得無法發出。
男兒有淚不輕彈,即使流血絕不流淚,而他流過血,一直忍耐至今的淚也終于流了。小夏子從未見過一個男子如此悲痛欲絕,淚流滿面的樣子,更何況還是呼風喚雨的位及人上的至尊,心中不忍,又似猶豫,斟酌一番后才僭越主動將他從冰冷的地面抱起,拭去他滿面的濕潤,扶起半身讓他靠臂彎里極力安撫,“皇上,小夏子懂了,黎安王也會懂的···”
誰道帝王無情?是人,便會有情,有心,便會生愛,而他們不同常人有悖倫常的情愛更將不經意的驚慌失措掩藏得很好。他們兩人,一個愛得太卑微,一個愛得太冷靜,誰都忘了對方內心深藏的小心翼翼。
也忘了去深究輿論背后扮演的角色,一個君主,一個功臣,臣與君本就只是驅使摒棄之物,功臣,更是于君是罪,從他們的身份定義開始,就注定了無法再攜手向前。
軒轅黎將頭埋在一心認為的“白子夜”懷里,不停歇悲泣,仿佛已經神志不清,語無倫次,“我不是故意的,哥哥···別···我錯了,我錯了,你別離開我···蕭離走了,你也走了,你活過來,朕命令你,活···”
如一個不諳世事的孩童在無理要求。
聲音似風一般逐漸消散。軒轅黎憂思過度逐漸陷入恍惚,在昏迷之前似幻似真呢喃了一句,“你走···把我的命也帶走了···”
身居高位的無奈就是即使有再大的事都不能顏色有異,朝陽依舊升起,帝位依舊屹立不動,他還是那個大祁的皇帝,天下之主,只是身邊,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小夏子依舊伺候在側,軒轅黎卻覺得他練習多時的笑容卻不似那晚像他,懷疑自己是思念成疾,加上燭火昏暗錯覺罷了,又一度認為自己是真的做了個夢,因為他感覺到模糊之中,似乎有那熟悉的氣味包裹,被摟在懷中,低吟淺唱他沒聽過的樂曲,額頭被親吻,頭頂也被寵溺的摸了摸,那種感覺,就像真的是他,而這樣的行為,普天之下,只有他敢做。遂后又自嘲,他還會到他的夢中見他嗎?他又有何顏面與他夢中相見?
把小夏子喚到跟前,想要問問那晚真偽,思來想去,終究沒法開口,便讓他再笑了一次,小夏子遵命,盡管再努力,也終究沒法一模一樣,軒轅黎卻心性已改,不再發火,心平氣和道,“朕只有你了,你不像也沒關系。”
小夏子如釋重負,霎時,軒轅黎冷聲道,“就因為你不是他,朕怕做糊涂事,必須區分你們。”
軒轅黎將茶杯猛然砸碎,拿著一片碎片,逼近小夏子惶恐的臉,拉著他欲將躲避的身體,輕言細語道,“不怕,你往后會永遠留在朕的身邊,朕會對你好,給你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只是,不要用這張臉折磨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