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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女君哪里不好?讓你如此避諱。”
“姊姊有所不知,”郭奕臉色一變,似乎回想起了駭人聽聞之事:“我一看到她,就情不自禁想到賈州牧那張陰沉沉又高深莫測的老臉。”
郭照搖搖頭,未說出心中所想。
如若她未記錯,曾不吝稱贊賈如貌美的,也是眼前這位青年。
從客觀的方面來考慮,郭奕雖備受曹操關照,相貌與才學也堪稱不俗,他與出身貴族的正統(tǒng)名門士子相比,家世不怎么顯赫,官職不怎么起眼,無親無故孑然一身,脾性也一如他父親那般古怪。
而他就這么猛不防得到了賈如的青睞,實屬眾人眼中的意外。
連他本人都這么說:“當真是受寵若驚。”
“可你總要娶妻吧,你這樣一個人,總是令人放心不下。”郭照徐徐嘆了一聲,心甘情愿做起了說客。
郭奕笑了,不含一絲玩味與調(diào)侃,反倒是像在安慰郭照一般,淺淺的笑容猶如暖春的晚風,琥珀一樣的眼眸一如少年時明亮,他道:“無妨,我本來也不是什么可以值得托付終生的人。”
他的自述像是出自一個屢經(jīng)情愛之苦的垂年長者,全然不像個風華正茂的青年,緩緩道出他對世間紅塵存有最大的熱情,便是逍遙且孤寂地走過余生。
“可是……”郭照一聽便皺起了眉,她還想駁斥他幾句,卻被他抬手止住。她看著郭奕垂眸盯著在溫熱中一點一點燃盡的木炭,邊角漸漸化作白色的粉末,輕飄飄地沉淀在爐底,沒了光輝。
還記得他上一次這般說時,是婚約作廢之后。他說荀氏的女君已有了意中人,他無意作梗阻撓,安安靜靜等對方退了婚。
雖然這樁婚事曾是郭嘉最大的遺愿,可他還是笑著讓步了,自此與荀氏女君以兄妹相稱,不滅兩家情誼。
“實不相瞞,”如瓷人兒一樣坐著的郭奕突然動了動,十分心虛地觸了觸溫涼的鼻尖,中氣不足地說道:“早先時候想著二公子的事情,考慮著若是能在立嗣一事上得到賈州牧的支持,四公子那邊便是十個楊修與十個丁儀都不需放在眼里了。于是……”他說完后干咳一聲,試探性地瞄向郭照。
“于是就有心與賈女君結交,結果失算,先把自己坑了進去?”郭照深深回望他一眼,順著他心中所念說了下去。
郭奕聽后猛點頭。
“姊姊你是體諒我的吧,我總不能為了二公子把身也給賣了——”他自艾自憐地嘆息著,期待著獲得些許同情與寬慰。
見他又開始不正經(jīng),郭照干脆睨了他一眼,道:“以你的聰慧,你認為你與子桓,我會舍誰保誰?”
郭奕聞言苦著一張臉,妥協(xié)道:“那,姊姊你等會走的時候,若是看到賈如在外面,就說我吃了藥昏睡過去了,千萬莫讓她進來。”
“不用等了,我現(xiàn)在便走。”郭照起身,又不放心地叮囑了幾句。正待出門時,仰頭看到天邊薄暮,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側過身,冷不丁問了一句:“伯益,你心中是否還掛念著那位心儀之人?”
“如今見不著了,倒也還好。”郭奕裹了裹身上的后棉氅,輕描淡寫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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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郭照回到園中,已是月上柳枝頭時。
她回到臥房中,將外裳換下,余光瞥見曹丕的冠服掛在一旁,才知道他已從丞相署回來了。小曹征與百靈都不在房中,她換了件厚衣裙,試著往書房走去。自從曹丕領了丞相署的職務,即便在家,多數(shù)時候也在辦公,絲毫不敢懈怠。
也是因為如此,繁冗的公事需要左右手助他解決。早些時候,常常陪伴曹丕左右的是司馬懿,他現(xiàn)任丞相署主簿一職,正是曹丕的副手。不過經(jīng)郭照的提點,久而久之,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