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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回,就連盧卡茨身邊的保鏢都不自覺地偷瞄起這間屋子,并不動聲色地在里面尋找起屋主人所說的“小單杠”。然后,其中一個很快找到了那個被裝在墻上的小可愛,向他的同伴示意了一下,被示意了的同伴則悄悄地用交叉在身前疊放著的手向著那個小單杠比出了一個大拇指。
“這……先不告訴他?可我已經告訴了!我不就做點引體向上嗎,我……我還想之后再練單手倒立撐地的!可、可我不還是要人保護的弱女子嗎!爸……爸我求你了,我們別說了好嗎?我們明天再說好嗎!我這兒真的還有事!再見啊,晚安啊,拜拜啊……”
聽到這里,盧卡茨終于抑制不住地笑了起來,并十分大方地看向廚房的那一頭,等著打完電話的項靈熙出現。
“我……我爸爸。我一直會去他們那里吃晚飯。但是今天被國安局的人帶走之前,我沒能有機會跟他們說我今天不去了。”
終于在鼓起勇氣走出來的項靈熙低著腦袋拉開了廚房的門,尷尬地從里面走出來,并這樣向兩人解釋起來。
兩位教養良好的男士都態度十分自然,且看起來十分理解地向項靈熙點了點頭,全然不見了剛才偷聽或者說“傾聽”項靈熙和自己父母打電話解釋時的那種表情,也讓項靈熙在兩人的配合下掩耳盜鈴式地感到自己的內心有了一絲安慰。
作為中方外交部的代表,陳燁在三人之間的這個話題正式開始時首先扛下重壓,不知道另外兩人之間已經達成了默契的陳秘書試圖替盧卡茨解釋道:
“事情是這樣的,項小姐,卡拉喬爾杰總統閣下先前記錯了,他的確在十年前去過白森林。在這件事上,是我們誤會你了。對于你今天的遭遇,我們感到很抱歉。”
雖說陳秘書先前已經對項靈熙發了好大一通火,也讓對方見識到了自己斯文外表下的真性情。但此時,他反而能夠用一種友人間談話的態度對項靈熙說出了這樣的話語。可沒曾想曾想,只是這樣的一句話,就讓才與家人通過電話并因此而放松了些的項靈熙警覺起來。
柔和而放松的表情立馬就被收了起來,項靈熙在換了副表情后很快便一本正經地說道:“不不,你們沒弄錯。我的確沒有在白森林里見過卡拉喬爾杰總統閣下,而且他也根本就不認識我。”
“項小姐……?項小姐。”陳秘書小聲地叫起項靈熙,并在看了盧卡茨一眼后輕聲說道:“你不用緊張了,放松一點,這里是你自己的家里,也沒有國安局的專員和特工。”
就在陳秘書不懈地勸說項靈熙放松下來,讓她相信現在的情況真的已經和先前的不一樣了的時候,盧卡茨開口說道:
“請原諒,陳先生。可以讓我和項小姐單獨談一談嗎?”
在聽到這樣的請求或者說要求后,陳秘書雖然有些遲疑,卻還是給出了肯定的回答,并說道:“那我在樓下等您。”
“或者您也可以回您今天下榻的酒店等我。我得讓項小姐知道跟我一起回羅科曼尼亞出庭究竟得冒怎樣的風險。也得向她詳細地詢問她是否能夠為我提供足夠有力的證據。在此期間,我的安保人員會負責我的安全。”
陳秘書看了看一臉疑惑的項靈熙,隨后又看了看盧卡茨,在稍作考慮后說道:
“我會留下一些中方的安保人員在房子的附近。等你們的談話結束,他們會負責把你接回酒店。明天早上五點,我也會陪同您一道去往機場。這樣,我們就能趕上原計劃里明天早上的安排了。”
“十分感謝。”
盧卡茨向陳秘書說出感謝,而陳燁則在向兩人點了點頭后離開了項靈熙的屋子。而盧卡茨的數名保鏢則也在那之后離開房子,守在了虛掩著的大門外。
面對著這樣的陣仗,項靈熙徹底懵了。雖然她并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但她看著盧卡茨的眼睛里卻的確已經明明白白地把她的心聲問了出來:
【你到底在玩什么!】
可是盧卡茨卻并沒有急于解釋,而是首先說道:“你遵守了對我做出的承諾。謝謝。”
項靈熙原本想對他說:你救過我一命,所以這是我理應做到的。
但是從今天下午到現在的這一系列亂七八糟的事卻是讓項靈熙無法在此時做到足夠心平氣和,并帶著脾氣硬邦邦地說道:“不用謝。”
顯然,直到現在項靈熙都覺得盧卡茨是為了確認自己不會向國安局的人透露真相才會特意過來的。
只是她還是想不明白,為了這么一件破事,盧卡茨為什么就會親自過來。并且,她更想不明白,為什么為了他十年前有沒有去過白森林這么一件小事,就可以如此大費周章。
而后她就聽到盧卡茨對她說道說道:“再過十幾個小時,你應該就能看到一條重大新聞——羅科曼尼亞的現任總統因卷入一場十年前的惡性案件而被參議院彈劾,獲獎面臨牢獄之災。他們給我定下的犯罪日期則是10年前的12月22日。但那天我其實和你在一起。我不在索林尼亞和洛特尼亞的邊境,而在白森林。”
第18章
“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就為了奪得政治上的主動權而已,他們居然就能這樣對你?”
當盧卡茨終于向項靈熙解釋清了現在他將要面臨的情形,覺得這件事完全已經超出了自己想象力的項靈熙艱難地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而真正遭遇了這一切的盧卡茨卻顯得十分鎮定,并說道:“他們可以。如果他們希望建成的羅科曼尼亞和我希望的很不一樣,或者如果他們根本就不希望索林尼亞和洛特尼亞重新合并成一個國家,那他們就可以冒這樣的風險。我甚至可以說,站在他們的角度來看,這是值得的。”
可他的這番話語卻讓項靈熙覺得自己完全是在對牛彈琴!現在就和對方坐在一張長沙發上的項靈熙不禁轉過頭去,想要好好和對方說說她看到的問題重點,可她卻是因此而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了一件事——現在,這間屋子里就只有他們兩個,并且這個在十年前的時候就已經能輕而易舉地迷倒她的男人現在就在她的眼前,和她那么近,那么近。
突然意識到了這一點的項靈熙感覺自己連心跳都亂了,并在很用力地穩了穩心神之后狠狠地想了想兩人上一次見面時的情形后才說道:“但你不覺得他們不該這樣對你嗎?”
很認真地看著項靈熙眼睛的盧卡茨似乎有些疑惑,不明白他的那些政敵為什么不能這么做。于是項靈熙試著接著說道:“畢竟……畢竟你為這個國家做了這么多。而且,你對這個國家也那么重要!”
在看了項靈熙好一會兒之后,盧卡茨轉回頭去,并且終于沒能忍住地笑了起來。那讓項靈熙感到既尷尬又羞惱。
可沒等項靈熙紅著耳朵開口把話題引回到正軌上,相隔十年再次相見時總是在項靈熙面前表現得好像陌生人一樣的盧卡茨說道:“那么多年不見,你看起來好像變了很多,但在很多地方又能給人熟悉的感覺。”
“那么多年都不見,你還能記得這些,也真是難為你了。”
項靈熙其實不想把話說得這么沖,卻是一出口就是這樣的一句。那讓她懊惱極了,可才想和對方解釋一下,就聽到盧卡茨并不在意地笑著對她說:
“不客氣,我的記性很好。”
或許從十年前起,盧卡茨在項靈熙的面前就一直是這樣——頂著讓人不由心生好感的帥氣外表,卻總是說出氣人的話。但他又會在很多不經意的瞬間不自覺地說出打動人的話語,讓人為他怦然心動又不自知。
就好像現在這樣,他準確無誤地叫出項靈熙的名字,并在得到了項靈熙的驚訝表情后笑著說道:“我說了,我的記性很好。”
如果放在十年前,看到這樣的盧卡茨,項靈熙會覺得……無論他之前說了多討人厭的話,自己都能原諒他了。
而如果放在十年后的今天,項靈熙會覺得……她應該能立馬被激發出無限的斗志,去為對方上刀山下油鍋。
但這其實是不對的!
于是項靈熙頭疼地問道:“如果我跟你一起回羅科曼尼亞,去那里出庭作證,我的處境會不會很危險?你能保障我的安全嗎?”
“如果從一名政客的角度出發,我會說——在進入羅科曼尼亞之后,你不一定完全不會遭遇危險,可我會保證你的安全。但事實是,索林尼亞和洛特尼亞才剛剛合并,在羅科曼尼亞的洛特尼亞部分,我的掌控力還不足以做到完全保證你的安全。我甚至可能連我自己的安全都保證不了。”
項靈熙簡直目瞪口呆。要知道她原本打算在對方給出他肯定以及萬分肯定的回答后順勢表示——那她可以考慮考慮。可誰曾想,已是一國總統的盧卡茨先前在首都機場見到項靈熙的時候能當著那么多人的面睜眼說瞎話,說得每個人都信他,甚至說得項靈熙懷疑起自己的記憶。可現在,他卻是在這么關鍵的問題上如此直白,直白得項靈熙都不知道應該如何接話。
深吸一口氣后沉默許久之后,項靈熙終于在憋得窒息之前問道:“那如果我選擇不去呢?畢竟我那么弱小,又膽小,而且還是一個神經纖細的藝術家!我覺得我很可能沒法鼓起勇氣跟你一起去羅科曼尼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