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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菁似懂非懂點點頭,面色似有些迷惑,半晌方又抬頭正色問:“無怪父皇這么喜歡綠梅,縱然難以存活,依然要每年精心護養,原來是因為它的可愛在于四字間,對么?”貴妃奇道:“哪四字?”“便是‘若即若離’四字。”玄菁一字一頓說的極其認真,小小如滿月的面上透著得意之色,為自己的聰慧與機敏,驕傲得如此單純。
貴妃聞言一怔,隨即扶了扶玄菁垂下的鬢發,苦笑道:“不錯,便是若即若離。莫說你父皇,天下的男人,也愛這樣的花。”
玄菁見她神色不好,還待說些什么,便被一陣馬蹄亂響兼以歡聲笑語打斷。
芮琳在旁邊側耳聽了半晌,蹙眉道:“誰這么大膽,敢在上林苑騎馬玩耍。”玄菁賞花賞的早已厭了,聽聞有人騎馬,拽著夕塵衣角便要去瞧瞧。芮琳拗不過,只好同往,帶動著貴妃一行人徑直便往了臨近的松林行去。
三兩個女騎師一見貴妃到來,忙住了馬蹄翻身下馬請安,唯有一匹棗紅色大馬直奔至眾人跟前方揚蹄停住。貴妃注目望去,馬上滑下一抹湖藍色的靈動身姿,那女子身段高挑纖細,清秀面容泛著英氣,正是吉嬪邵玉婷。只見她正了衣襟發髻,緩步走到貴妃跟前,端端行了個萬福禮,只道:“貴妃娘娘萬福金安。”
貴妃心中吃了一驚,倒仍是滿面的和煦笑意,伸手扶她:“妹妹不必客氣。本宮才是擾了妹妹雅興,不速之客呢。”那吉嬪也不道謝,只淡淡道:“娘娘言重。”這般疏離客氣,倒叫她身后的幾個女騎師顯得尷尬萬分。
忽聞一把清澈稚嫩的小聲音咯咯笑起來,上前扯了吉嬪裙角,指著自己鼻子道:“我是玄菁。”
吉嬪低頭看去,清凌凌的面上閃過一瞬而過的暖意。但見她并不拂開玄菁小手,只緩緩蹲下,輕輕拉著她搖了一搖道:“帝姬好。我是你父皇的吉嬪,你可愿喚我一聲吉母妃?”貴妃看在眼里,只覺得驚奇。她與這吉嬪向來無甚交情,日日闔宮拜見,也不曾見她多言一句,只是隨眾而來,沉默而去。況聽聞,吉嬪生性冷淡,即便是君陌面前,也極少笑意,今日見了玄菁這小小孩童,卻親和有加,可見她性子實在古怪得很。
玄菁聞言重重點頭,正色喚了聲“吉母妃”,又偏了小小腦袋打量那匹正兀自歇息的棗紅色大馬,“吉嬪母妃在騎大馬玩兒。玄菁也要騎。”想來孩子的眼睛最是單純,瞧不見世間的恩怨糾紛,分辨來者善惡的理由僅是是否真心喜愛自己。貴妃暗忖,若人人都似孩子,世間的事兒豈非容易很多。
芮琳忙上前護了玄菁在懷里,“帝姬又是心血來潮,這千金貴體,也不怕摔著。再者說,便是尋常姑娘家,又怎好披頭散發的騎馬撒歡呢。”言語中有諷刺意味,眼風不自主掃過吉嬪,又瞬間收斂。
那吉嬪似乎恍然不覺,只露出淺淡笑意,道:“帝姬也喜歡馬么?我帶你騎好不好?”說著便去看貴妃,“自然,若娘娘以為姑娘家不該舞刀弄槍,嬪妾也不敢自作主張。”
貴妃淡淡一笑,“本宮年輕時也曾隨家兄習過騎射,奈何那時體弱,無甚成就。玄菁既要騎,便勞煩吉嬪照料,也算全了本宮幼時的遺憾。”
她蹲下身去,撫平玄菁鬢角碎發,點一點她的小鼻子,笑著嚇唬道:“是菁兒自己要去的,若是摔了可不許哭。”玄菁興致正濃,哪有不應允的。貴妃見她喜歡,也拗不過她,只好重新叮囑一番,這才讓吉嬪抱了玄菁翻身于馬上安坐。那姿勢利落干脆,極有一番巾幗不讓須眉的氣魄。貴妃神色不動,眉心平緩,如看一場靜心的默劇。
吉嬪命人在松枝上綁了各色精巧紙絹花卉,琳琳瑯瑯目不暇接。自己環著玄菁自松林邊緣開始揚鞭,那棗紅色大馬鼻口噴著氣,在凜冽的寒風中化作輕霧團團,巨大的馬蹄踏著揚起陣陣沙塵。吉嬪緊緊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