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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婷大驚,直要從枕上起身:“姑姑這是作什么?”又喚旁人,“快扶姑姑起身。”
璇璣姑姑一福到底,穩穩不動:“小主為救帝姬而不顧自身,奴婢等看在眼里,心中感懷不已。此番得貴妃娘娘允,奴婢將于此伺候小主直至痊愈。”
玉婷微怔,輕搖一搖頭,“我救玄菁的時候,并未想到她是帝姬。只是她伏在馬背上那樣小,我不能不管。姑姑與娘娘不必因此感謝,我不過是隨心而為。”
璇璣姑姑聽了大為感動,她眼中感懷之意愈深,還待再言,只聽得門外一把沉穩男聲隨著打起的簾子送進房內:“隨心而為?朕看你是率性妄為。”房內慌忙跪了一地,對于一片問安聲響,君陌只道一聲“平身”便不作他語,只拿眼睛看了玉婷不語。璇璣知道好歹,領了眾人退下,留得二人在房。
玉婷見了君陌,反而淡淡的。她斜斜靠在床邊,微微一欠身算是行禮,“臣妾不知皇上何以言此。”
君陌從鼻間冷哼一聲,“不知?朕準你在上林苑御馬,并未許你傷及他人也能無罪。何況還是朕的帝姬?”他快步走向床邊,捏起玉婷精巧的下顎,狠狠盯住,“上一次琛兒因人謀害險些墜馬喪命,今日你又給朕出這等事故。不是率性妄為是什么!好在朕方才去探望玄菁時,她已無礙,否則你便是大罪。”
同是女子,晚生十年,投入帝王胎,便是金枝玉葉。寵妃又如何,十個寵妃抵不過皇裔一條命。
“臣妾知罪。”玉婷揚起的面上波瀾不驚,靜靜接受君陌緊迫的眼神。那態度是如此淡定,直教沖動的世人自感羞愧。語氣平緩,如若此事與她無關。
君陌眸間閃過一絲失望,面上更多的是無奈。這女子有如此清冷的性子,一如若即若離的林中綠梅,教人難以接近,又無法釋懷,恨不得撕開那一層潔白的花瓣,看看流出的鮮血是否也如碧蕊般冰冷。“你既知罪,朕便罰你三月俸祿,并且不得朕允許,不得再騎馬。你那匹‘紅拂’,也送還將軍王府罷。”君陌言罷,再不看她,只轉身往門外走去。
“臣妾知罪,并非罪在騎射,亦非攜帝姬同騎。”一把清凌凌的聲線帶了些許焦慮,君陌眉頭一動,緩緩回頭:“哦?那么你以為罪在何處?”玉婷頓一頓,再開口帶著莫測的傷感:“臣妾錯在未能教會帝姬騎馬,反倒累她受驚,從此只怕更懼怕騎射。”
君陌眼中疑慮更深,“你是想教她騎射?可是你此前從未見過玄菁。”
玉婷此刻早沒了方才拒人千里的冷漠,只定定看住君陌,眼眶泛了紅暈:“皇上知曉,臣妾家訓便是無論男女,皆須習武。男則繼承家業保家衛國,女則強身健體兼以自保。臣妾曾有一小妹,喚作玉姍。她排行最小,又最是活潑,是以臣妾家中無人不喜,卻也無人能束縛。她不喜習武艱苦,索性也隨她。”
君陌難得見到玉婷這般溫柔神色,直被吸引了去,輕輕坐在床沿,細心聆聽。“姍兒自小與臣妾最是要好,常常跑到臣妾房中躲懶。臣妾憐她嬌弱,每每替她遮掩,這樣過了許久。到得她八歲上,開始不甘于在府里玩鬧了,一次便央了家仆偷偷帶她出去看燈。但那一走,便沒有再回來。”玉婷言至于此,已是聲含哽咽,面色悲戚不能自已。君陌的面色也頗為沉重,問道:“可是走丟了?”
玉婷搖一搖頭,“家仆為保護小妹,被歹人一箭射死。馬受驚后飛奔,小妹不通騎射,摔了下來。經當時路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