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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雪飄飄搖搖的,暖閣里的炭火噼噼啪啪的。人在這時候,若是縮在暖閣中的圍籠里,豈不自在;若是直戳戳地守在大門外,豈不煎熬。
玉婷縮在暖閣里的圍籠里,尖著手指頭,試圖學著含鶯的樣子,在繡帕上繡葉子。
含鶯伸著脖子瞧她的:“哎,小主,這兒可不是這樣兒的。咱這個針腳排得太開,稀稀拉拉的不好看,太密了攢在一塊兒么,又鉻的人臉疼。你瞧……”說不清楚,干脆示范給她看。
玉婷倒是虛心好學,認認真真瞧了半天,“我就是這么繡的啊……怎么跟你的不一樣?”
“您哪兒……”含鶯咽下了后半句,“您還得再注意這點兒下針的手勢,輕一些,這可不是豬皮,可是正經的宮錦。雖說不值幾個錢,到底是上用的。”
玉婷越想仔細,手心兒里便越出汗,手心兒越出汗,指尖兒便捏得更緊些。啊呀,這女人家的玩意兒,真是麻煩。不過是想繡一片竹葉,留給哥哥在軍前念想,哪里想到,平素看含鶯輕輕巧巧地就能繡一大片花花草草,此刻她就連一片竹葉也繡不出來。
她崇拜地望著含鶯:“含鶯,繡花這功夫,沒幾年的童子功,想必也練不出來吧。”
含鶯哭笑不得:“繡花不是功夫,是門手藝。奴婢這才哪兒到哪兒啊,貴妃娘娘宮里的璇璣姑姑,才是宮女里頭一等一的高手呢!宮里不少宮女,都曾經學過她的手藝,可也沒有幾個能學得像的。”
這時,外頭忽而一片嘈雜的腳步,玉婷揚聲道:“什么事這么慌慌張張的?進來回。”
一個小太監打了簾子進來,“回婕妤小主的話,碧落宮的小太監悄悄過來請婕妤小主的示下,說他們帝姬已經在雪里頭站了半個時辰了,守衛愣是不給開門兒,帝姬也不肯回宮。請婕妤小主求一求皇上,讓帝姬進去見見貴妃娘娘吧!”
玉婷一愣,臉色便黯然了。
一月前的那一夜,還如同昨夜的曇花一樣,幕幕細數在眼前。沈丹青以決裂的姿態,一頭碰死在碧落宮前的石獅子上。血染紅了大片的白雪,艷麗卻凄厲。這一幕恰好被聞風趕來的婧妃撞見,婧妃當場失心瘋暈了過去。據說回到儀瀾殿后,再次醒來時,婧妃便失失語了,什么也不做,哪兒也不去,日日守著炭盆兒,仿佛在等著誰的歸來。西宮太后親自去探望過,終究沒能救得了她的心。
嘉妃立了大功,被君陌賜權主審此事。她素日里乏懶的公侯小姐脾氣不見了,雷厲風行地夜審儀瀾殿一眾宮女內監。
一個素日里給婧妃熬藥的宮女受不住刑,說出沈丹青曾命她在婧妃安胎藥中多加幾味藥量的事來。
這一下子,又牽扯出了為婧妃保胎的太醫王若誠來。一番嚴刑審訊后,王若誠承認私自改了藥方,使婧妃體虛畏寒,無力保胎。
如此,內用狠藥,外有馬車傾覆,婧妃縱使不當場滑胎,日后生出的也必是死胎無疑。
可沈丹青與王若誠,一個是婧妃的陪嫁侍女,一個是滟貴妃的心腹太醫,說破天去也沒有謀害婧妃的道理呀?
這期間,并非沒有人質疑過。
但此時首告有功的張蘭又供出,說沈丹青常常抱怨婧妃不識好歹,只抬舉另一個宮女品棋,實則是想要報復的。而她自己本身淫|賤成性,或則王若誠也是她石榴裙下另一顆棋子也難說呢?
哦,原來如此。眾人的了然中帶著些濕漉漉的不懷好意:淫|賤的宮女,與侍衛尚能茍且,與太醫又有何不可呢?自然也是有一腿的了。話又說回來,滟貴妃這么信任王若誠,難保……?嘻嘻,那咱們就不知道了,王太醫供出改藥方的事后,也咬舌自盡啦。說不是畏罪自殺,誰信呢!
人言可畏。
那閑話越傳越臟,越傳越亂,亂得連君陌在前朝也聽得一二。嘉妃便勸君陌:“此事鬧得這樣大,原是滟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