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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笑了:“怎會?琦兒背了一路的書了,早就想撒歡兒跑去頑了,是嗎?”她低頭問云琦。
云琦見母妃輕易便看透了自己貪玩的小心思,不好意思地笑一笑,靦腆地問:“兒臣不會跑遠的,請芮珠姑姑陪著兒臣,母妃放心吧。”
夫人撫一撫他如刀裁般分明的鬢角,溫柔道:“母妃自然是放心琦兒的。只是如遇到長輩,該當守禮主動問好,切莫太過害羞了。太陽西斜便回來。”她說了許多句,云琦只鄭重地點一點頭,很是慎重的樣子,她便道,“去吧。”
芮珠拉著云琦跑遠了,夫人才回過頭來望一望邵婕妤,撫了撫蓬亂的鬢角,“婕妤想要對本宮說什么?現下但說無妨了。”
邵婕妤一下子笑了,她本是清冷淡漠的女子,忽而展顏一笑,有中破冰的美感:“夫人冰雪聰明,又是直爽人,與嬪妾倒是脾性相投。若不是各為其主,嬪妾很愿意常與夫人親近些。”
夫人彎了彎唇一笑:“本宮以為婕妤清高,不愿涉及黨爭呢。怎么如今貴妃成了婕妤的‘主上’了嗎?”
邵婕妤卻道:“我并非為了滟貴妃。”
夫人點頭道:“自然了,你是憐惜玄菁帝姬小小年紀便經受這些巨變,但婕妤莫怪,本宮若說句公道話……”她們二人沿著湖邊慢慢地走,“宮里的孩子,若想成大器,不受些磨難是不行的。”
邵婕妤忽而站住了,那狹長清冷的眸子凝視著夫人:“但事關多條人命,嬪妾不得不管,何況其中一條人命的始作俑者還是嬪妾自己。夫人若是對婧妃和孝王還存有一絲一毫的憐憫之心,便可否聽嬪妾一言?”
夫人也站住了,定定地望著她。邵婕妤的面容透著隱隱的悔恨和惶恐,這是她不曾料到的。夫人知道,沈丹青死得慘烈,讓在場所有的人都少不得觸目驚心。沈丹青和侍衛偷情的事,是被邵婕妤抓了個正著,她心里有過不去的坎兒,也可以理解。而她又再次提到婧妃和孝王,使她終于起了狐疑,便道:“好,你說。”
邵婕妤的目光又望向遠方,仿佛在回憶什么遙不可及的日子,“娘娘知道嗎,前幾日我哥哥進宮來了……”
夫人認真聽著,原是邵婕妤從她兄長和副將口中聽到的江南軼事。她說到東海郡人民以郡王馬首是瞻,郡王府橫行鄉里,目中無人;又說道一戶王家藥鋪二公子的風流韻事……她的思路清晰,語言流暢,聽起來倒是毫無晦澀之意,但仿佛與她方才所提到的婧妃一事毫無關系。
但夫人知道,邵婕妤此人,如若不是當真有了確鑿的證據,真真切切地起了疑心,是不會這樣長舌家長里短的。所以她一字一句都聽得認真,曉得輕重。
果然,邵婕妤說道這戶王家藥鋪時,忽而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夫人知道嗎,這戶姓王的醫藥世家,可是跟咱們宮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呢。”她說道,“王家的大公子,便是從前的太醫院左院判,婦科千金一科的國手,王若誠。”
夫人聽了眼皮子一跳,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所指:“你是說,王家遭郡王府陷害抄家后,王若誠便在宮里下藥,使得婧妃體虛宮寒——而王若誠伏法認罪死后,王家卻毫發無傷,反而比從前更加發達。這事卻太也湊巧?”
邵婕妤盯著她:“夫人冰雪聰明,應該知道,世上的聯系千頭萬緒,但只要有一絲的可能,便會牽扯出無數的線頭來。不瞞夫人說,旁人我不敢保證,但滟貴妃對婧妃是寄予了一百萬個厚望,絕不會自斷臂膀害她落胎的。何況陸將軍也提到了,東海郡每年都會通過各種關系向宮中輸送宮人、太醫、侍衛,只怕野心不小。”
夫人忽然想起,早上芮珠還提起的,那個將毒針藏在錦囊中害得云琛跌下馬的宮女靜香,同樣是來自東海郡。東海地處富饒之地,美人、美食、美景都是大齊境內赫赫有名的,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