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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馬車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城里, 司馬浩然吩咐侍衛直接將車趕去都尉府, 然后讓隨身的小斯去城里將最好的大夫請去府里看診。
馬車徑直駛進都尉府,宋大山跳下車,在司馬浩然的引導下, 將黎茉抱進客房里。
大夫來的很快, 黎茉身上的傷并沒有什么大礙, 都是針眼, 大夫也不方便看,只根據情況給黎茉配了一點膏藥, 讓她涂抹在針眼處即可。
主要需要治療的是宋大山的傷, 他的傷很嚴重,全身都快沒有一塊好皮了。
大夫給宋大山檢查了一遍全身,所幸沒有傷到骨頭, 全部是外傷, 將他身上的傷口一一清洗后撒上金瘡藥,然后用紗布包扎起來,并在紅腫淤血處用藥酒推拿散血,免得淤血散不開,最后在黎茉的請求下又給宋大山仔細看了一下腿。
萬幸的是, 左腿除了外傷和淤血,里子沒有傷到, 好好休養還會好的。
黎茉大松了一口氣,她最怕的就是宋大山好不容易好轉的腿受到二次傷害。
大夫給宋大山開了藥方又留下了金瘡藥和藥酒之后才告辭離開。
司馬浩然看宋大山夫妻兩的慘樣,叫來丫鬟, 吩咐給黎茉和宋大山準備一身換洗的衣服,然后又讓丫鬟去拿點吃食,這才對宋大山和黎茉道:“大山,嫂子,今日你們也累了,先不說別的,
待會先吃點東西,換件干凈的衣裳,好好睡一覺,有什么等休息好了我們再說。”
宋大山站起來,朝著司馬浩然鄭重鞠了一躬,“兄弟,今日真是謝謝你了!”
司馬浩然趕緊扶起宋大山,“我們之間不需要這么客氣,你再這樣就是不拿我當兄弟。”
宋大山點點頭,拍拍司馬浩然的肩膀,無言的感謝。
司馬浩然離開之后,丫鬟送來了兩套衣服和吃食,還有擦身的熱水。
宋大山先將自己身上的臟衣服換掉,然后輕輕脫下黎茉的衣服,仔細地查看起她身上的傷,而
在看見嫩白的肌膚上一個個帶血的針眼之后,眼睛迅速發紅,氣息也急促起來。
黎茉趕緊捧起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大山,別這樣。”
宋大山咬著唇,閉了閉眼,又睜開,這才顫著手,摸上這一個個針眼,聲音也帶著顫帶著疼,“娘子,疼么?”
黎茉握住他的手,搖頭,“沒事,不要緊,擦兩天藥就行了。”
“娘子,我沒用,讓你受苦了!”
宋大山話語里濃濃的愧疚和痛苦讓黎茉眼睛一酸,趕忙捂住他的嘴,“說什么呢?他們本就仗勢欺人,而且人多勢眾,你一個人怎么對付得過來?不許你這么自責,而且你不是把我救回來了么,不要再想這個了。”
宋大山低下頭,沉默了一會,沒再多說,而是拿起旁邊的毛巾投進熱水里,將毛巾擰干,輕輕地給黎茉擦拭著身體,一舉一動,好像在對待易碎的瓷器。
黎茉也不催促,就這么任他擦著,良久后,宋大山才擦拭好,然后拿起大夫留下的藥膏,在針眼上小心地涂抹著。
黎茉忍著痛,一聲不吭。
給黎茉擦好藥之后,宋大山將一旁的干凈衣服一件件地給她穿上,然后才將她抱到桌邊,兩個人靜靜地吃起飯來。
飯后,宋大山和黎茉躺在床上,直到此刻,才有種徹底安全下來的感覺。
黎茉縮在宋大山的懷里,靜靜地感受著這劫后余生。
這一次,差一點她就要離開這里,離開小寶,離開這個男人了,如果不是被都尉大人救下,她估計這輩子就難以和他們相見了。
想起都尉大人,黎茉開口問起之前想問的問題:“大山,你和都尉大人是怎么認識的?”
宋大山緊了緊摟住黎茉的手,一邊拍著她的背脊一邊回道:“我和司馬是在當兵的時候認識的,那時候我剛入軍營,他也是剛入軍營,恰好被分在了同一個什長底下,干什么都是一起,就這么認識了。”
黎茉想起司馬浩然的樣子,身上的氣質一看就是大家出身的公子模樣,壓根不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又怎么會去當兵?而且就算是當兵,怎么會和普通老百姓出身的宋大山分到一起呢?
看出黎茉的疑惑,宋大山嘴角微勾,解釋道:“司馬家里的確不是普通人家,他家的權勢很大,是將門世家,他爹是當朝一品護國將軍,他哥哥也是大將軍,姑姑是當今堂堂貴妃,其他的人也十分厲害,具體的我也不是太清楚了。”
宋大山接道:“司馬由于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從小被疏于管教,難免有點紈绔子弟的作風,給他家惹了不少禍,后來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徹底讓他爹怒了,就把他丟到軍隊里面,讓他從最小的小士兵當起,而且不許他提起自己的身份。就這樣,我和他分到了一個小隊里。”
“剛開始的時候,司馬什么都不會,連吃飯都比一般人慢,饅頭都嫌拉嗓子,衣服也不會洗,破了也不會補,而且脾氣還不好,很不招人喜歡,時常引起別人的不滿,常常和別的兵打架,被長官處罰了好多次,每次都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我實在看不下去了,見他年紀不大,又不會照顧自己,就順手照顧他一下,順便幫他洗衣服,他衣服破了的時候幫他縫一下,別人不愿意和他一起訓練,我就和他一起,漸漸的,他也就和我成了朋友。”
宋大山說到這里,似是回憶起了那時的時光,微微笑了,“那時候,我勸他的話他也能聽下去了,漸漸的也不再打架惹事了,反而乖乖地訓練做事。每次上戰場,我們倆都互相配合幫助,我幫過他他也幫過我,還在一起立過幾次小功。”
黎茉聽得入神,忍不住問:“后來呢?”
“后來,幾年時間,他從小兵士當上了什長,然后又當上了百夫長,我離開的時候,他立了一次大功,就要被升為騎都尉了。”
司馬浩然升得倒是挺快的,但這其實并沒有什么奇怪的,黎茉也不感興趣,她只想知道宋大山最后為什么傷得那么嚴重回來了,偏偏宋大山還不主動說。
她只好主動問:“你呢?你為什么傷了腿?而且從此回鄉了?”
宋大山抿抿唇,一時沒有說話。
半晌后,才嘆了口氣,道:“那一次,敵人使詐,意欲將我軍一網打盡,我們被派去打探消息,卻受了埋伏,死傷慘重,差點回不去通風報信。那時候我和司馬都受了傷,司馬差點被敵軍殺了,是我替他擋了一刀,也就是那時候傷了腿,但那次也算是幸運,我和司馬最后還是跑回來了,給我軍送回了情報。只是時間過了太久,我的腿傷得太重,不能再留在軍隊了,最后給了我一筆銀子,讓我回來了,然后回來沒多久就遇到了你。”
“回來前,司馬來找我,主動和我說了他的事情,那時候我才知道他的身份,他讓我回到家給他個信,可是我 ...”宋大山說到這里不再說了。
黎茉卻能猜到他接下來的話,“可是你并沒有再和他聯系對不對?”
宋大山點了點頭。
其實黎茉很理解宋大山為什么這么做,因為兩個人壓根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甚至可以說一個是天一個是地,保持聯絡又有什么意義呢。而且,退伍之后,以后也許一輩子都沒有見面的可能,天高路遠,就更沒有聯絡的必要。
要不是這次在城里再次見到,說不定這輩子真的不會再有交集。
黎茉摸摸宋大山的臉,“是不是上次在城里的時候,看到司馬給那家人做主的時候,你才認出來他的?”
宋大山點點頭又搖搖頭,“其實不算是,我們第一次去城里住宿的那晚,我就隱約看到一個人很像他,可是又不太確定,當時還以為我看錯了,直到第二次我們在城里看見他,我才確認真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