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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長而去,只留下近萬鬼魂,大眼瞪小眼地在陣中困坐,卻不能象他那樣,擁有強大法力,可以從容破陣而去。
下得山去,李小民找了附近駐軍的將領,將周皇后給自己的任命書交與他看,只道自己奉了圣命,立下法陣,將金陵城中作怪的厲鬼盡都鎖于此處,駐軍可將此處山中封鎖,不可讓人畜經過,以免被山中惡鬼所害。
那將領看任命書有著可以指揮附近官吏、軍隊,便宜行事的字樣,不敢有違,一一應諾,按照他的吩咐,在山外四處立于木牌,寫上警告的字樣,并派出所有士兵,守住各處道路,將亂葬崗團團圍住,不許人經過。
金鑾寶殿之上,眾官肅然而立。寶座上,卻未曾坐有天子,只在珠簾之后,一個麗人身穿皇后禮服,靜靜地坐在那里。
因為皇帝李漁最近因為一連串的鬧鬼事件嚇得病了,臥床不起,因此便命皇后監國,處理一應事務。
在別國,皇后監國之事,都很少有過。但在南唐,卻是歷史悠久,自代帝皇李知浩開始,歷代都曾有過這樣的事。
想當初,李知浩在率軍反叛,害了吳帝一門之后,心中有愧,生怕冤魂索命,不久便即病倒,好好停停,能上殿理事的時間并不多。幸好他的元配夫人,南唐任皇后聰慧果敢,親自代他處理朝廷大事,辦事井井有條,深得大臣們敬重,以她英明的手段,將尚未平靜的軍心民心安撫下來,并發展農業生產,讓百姓吃飽穿暖,這才有了大唐三百年的太平盛世。
從那之后,歷代唐皇在生病時,都有可能委派太后、皇后或是太子監國。因此,每一代的皇后,都要有靈活的政治手腕才行,而本朝的周皇后,乃是當朝左相周泰之女,素習政事,又有其父率領無數門生弟子輔佐,在李漁病重時穩定朝局,也不是什么難事。
至于她的兒子,當朝太子李照,因為天生懦弱,一向不被百官們看好。便是讓他監國,多半還是要聽母親和外祖父的,倒不如直接讓周皇后監國來得好些。
此時,周皇后坐在珠簾后,贊許的目光看向金鑾寶殿上站立的俊秀少年,芳心大慰,自喜沒有看錯人。
李小民身穿五品官員的朝服,手執象牙笏板,微垂雙目,謙虛地道:“微臣托皇后娘娘洪福,已將金陵城中作亂的上萬惡鬼,以鎖靈大陣,困在城外亂葬崗處。只待百日之后,便可將群鬼煉化,令其不敢為惡。望娘娘發下旨意,將亂葬崗團團封鎖,不讓人畜進出,以免惡鬼趁亂逃出,危害百姓。”
接著,他又輕嘆一聲,道:“只是另一位前來捉鬼的法師東魁子,不慎被群鬼攻擊,死于非命。還望娘娘能予以厚葬,不要讓他暴尸荒野。”
周皇后含笑點頭,鳳目斜睨持笏站在殿上、臉色鐵青的丹陽王李熊,微笑道:“丹陽王請來的法師不幸被惡鬼所害,自當厚葬。這件事,就請丹陽王親自去辦吧!”
李熊當眾丟了臉面,忍氣吞聲地躬身接旨,一道嫉恨的目光射向李小民,雖然不知道是他下手害了東魁子,卻也恨他搶了風頭,讓自己面目無光。
李小民只當看不見他怨毒的目光,謙虛地當殿而立,等待周皇后的下一步訓示。
周皇后看著齒白唇紅的美少年,心神微動,淡然笑道:“李小民,你本是宮中內侍,忠心為主,為我大唐朝廷立此大功。本宮封你為‘靈秀真人’,三品官職,領長水校尉銜,欽賜府座,允許你在宮外居住。為防惡鬼再度肆虐金陵,你可從御林軍中,挑選壯士,組成護城軍,并教授他們法術,以御惡鬼。”
李小民聽得高興,不光封了官,還能有一支軍隊可以率領,這對于自己暗中積聚實力,很有好處。
他跪地拜謝,心里暗自慶幸,幸好那個太監皇帝病了,才免了自己向他磕頭。
這件事處理完了,李小民起身站到一旁,位列百官之中,身上有多道目光投來,都帶著羨慕和嫉妒的光芒。
朝中百官紛紛上奏,將國家大事都上稟周皇后,請她定奪。
周皇后一一分派下來,井井有條,聽得李小民暗自驚訝,想不到這美艷如花的美女,還有這么好的內政才能,她來管理天下,倒真的是十分適合。
不多時,眾官奏畢,旁邊的大太監高聲唱誦,退了朝。
李小民下了殿,便有許多官員前來道賀,努力拉近和他的關系。現在他年紀輕輕,便已有了三品職銜,而且還是內侍,可以說是皇帝、皇后比較親近的人。而且看起來他還是周皇后一派的,將來太子繼位,他必然是太子的心腹干將,結交了他,好處絕不會少。
李小民呵呵笑著,與眾官在一起說笑。眼角卻看到李熊冷冷哼了一聲,拂袖而去,去殿前領了東魁子烏黑焦爛的尸體,下去安葬了。
自這一日起,李熊便稱病不再上朝,躲起來也不見人,誰也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三日后。
在烈陽爆曬之下,被困在萬鬼陣中的近萬鬼魂,其中靈力低微的,已經抵抗不住烈日中所含陽氣,魂飛魄散,消散在空中。剩下的也是哭喊著,爭搶在樹蔭下躲藏,免得步了他們的后塵。
看著幾十個鬼魂同伴被烈日曬化,馮大柱也是兔死狐悲,卻不知何時這樣的命運就會落到自己頭上。雖然自己修煉兩百年,靈力較強,但是一直困于此處,靈力一直遭到禁錮,魂飛魄散,也是遲早的事。
想到這里,他就禁不住后悔。若是當日聽了那少年法師的話,肯做他的部下,也不至于便落到如此地步。
雖然他和那老道士一樣,都是不安好心,想要收伏自己當鬼奴,到底還沒有象東魁子一樣心狠手黑,把所有投靠他的鬼魂都消了靈識,變得象白癡一樣。現在想來,按那少年法師之意,自己只不過要和他訂個鬼奴契約罷了,他也未必便會讓自己去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自己也可以保住靈識不滅,免于魂飛魄散之苦了。
想到這里,他不禁舉起鬼目,遠遠向山下看去,希望那法師不要放棄這近萬鬼奴,這般龐大的實力,如何是說放便能放下的?雖然他手下三百鬼衛的戰斗能力比這邊近萬鬼奴只強不弱,但鬼奴的實力,不是只以戰斗能力來衡量的。
就象聽到了他的呼喚一樣,遠遠的,一個身穿白衣身影,騎著駿馬,穿過軍隊的防線,緩緩走向亂葬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