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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落櫻嘟著嘴,被迫牽著走。走一會兒,覺得不對勁,她垂下眼,看到兩人一高一低的影子,踩在夕陽黃昏下。清水高山,鳥鳴清脆,高大的影子同手同腳,走得可真奇怪。
白落櫻:……這是什么樣的神人,才會牽個手就同手同腳啊!
白姑娘噗嗤笑出聲。
張茂立刻低頭,冷著眼看她。
不妨白落櫻突然踮腳,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柔聲:“你也很可愛的。”
張茂漲紅了臉:“……!!!”
他心想:媽的,魔教妖女!這么大膽!說親就親,完全不給人準(zhǔn)備時間!
他心口發(fā)脹,唇翕動,然望著女孩俏麗的臉,又不知道說什么。他半生說過的話,最多的都是“滾”“少煩老子”。但是白落櫻這般美麗,明媚,清新……像大家閨秀,不像魔教妖女。
夜神低下了頭,繼續(xù)同手同腳地默默走路。
夕陽在他們背后拉下很長影子,兩個被牽在后頭的嘍啰生無可戀地看他二人的背影:艸,被俘就算了,還要被迫看他們恩恩愛愛,煩!
……
日頭拉下,夜幕漸深,山中老鳥歸林,撲簌簌,山中重影幽幽,一片葉子悄然下落。
山中某處燒著篝火,火焰高照,程家下屬和真陽派的弟子們多多少少都有些傷,在此處夜宿。謝微問了弟子們的傷,又給自己的掌門師兄去了書信說明遇到的新情況,同時收到了江湖上新的大消息——名器大會。
謝微沉吟:看來自從跟自己分開,蔣聲仍然沒死心。
火光照著少年清秀的臉,深暗的臉。謝微走過去,颯颯然坐下,將信紙遞過去,那發(fā)呆的程家少主才回了神。
程淮冷冷看他:“有事?”
謝微:“江湖上的名器大會。少主既然無大事,又受了傷,不如去羅象門走一趟歇歇腳。四大門派,都挺好奇程家的。讓少主見笑了,雁北程家在江湖上威望極高,少主突然入世,江湖高手們都想認(rèn)識一下少主。少主這般厲害,好不容易出來一次,何不到處走走,看看呢?”
程淮拿過信紙掃兩眼,心中微微一頓,再頓。
行走江湖么……這是程家很少有人做過的。
程家避世,不許他們?nèi)虢_@一次如果不是程淮練武出了岔子,程勿又逃走了,程淮也出不了家門……而所謂的江湖聲望,雁北程家既不屑,又稀奇。
到底是少年脾性,謝微三言兩語就拿捏住了他的軟肋。程淮臉色不再那么難看了,在謝微又說了兩句后,程家少主程淮紆尊降貴地點(diǎn)了下頭:“那我且去你們的名器大會看看吧。”
左右程勿那小子又失去了蹤跡,慢慢找吧。
謝微笑著點(diǎn)了下頭。
不經(jīng)意的,謝微打探問:“少主一直要捉到那少俠,可是程家的仇人?若是仇人,我們也可幫少主這個幫。”
“多謝謝公子,”程淮對謝微溫言細(xì)語的說話方式不那么反感,眼中自帶的戾氣都消了些,“倒不是仇人吧……他叫程勿。”
“程勿他,是我家中這一輩一個不重要的孩子。”
程淮神色晦暗。
他跟自己在心里輕喃:他……他其實(shí)是個天才。
程淮目光放空,陷入了一段回憶中,想到了小時候的一些事。
程家功法和外面不一樣,每一代弟子,只有一個“天下第一”。而程勿他從小展示出來的天賦,就讓人心悸。家中長輩贊揚(yáng),父親心喜。他們還想培養(yǎng)程勿……而程淮,才是真正的正統(tǒng)的繼承人!
程淮眉心沉下,一個有人生沒人教的小崽子,卻是一個武學(xué)天才。
真是程家最大的笑話了!
謝微眸心一閃,看程淮嗤笑:“可惜,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也就是一個工具而已……謝公子若是幫我捉到了他,我程家定有重謝!”
……
但是程少主知其一,不知其二。程勿他就算是武學(xué)天才,他還有一個致命弱點(diǎn)——程少俠的運(yùn)勢,一直很差,非常差。
例如此刻。
☆、第31章 第 31 章
夏日風(fēng)燥,程勿渾身濕漉漉地從水里鉆出來,臉色發(fā)白、駝著背,一腳深一腳淺地涉水上岸。水聲嘩嘩在后,少年身上舊傷淋淋,再加上水性全靠臨時發(fā)揮,程勿此時的狀態(tài)實(shí)在不好。身體受損,精神疲憊。離開了水,程勿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他抹著臉上、眼睫上沾的水漬,又白著臉,哆嗦著手去擰濕了水后變得沉重的衣袍上的水。
程少俠心跳快得厲害,一閉眼就想到水聲甚大,小腰妹妹站在比他高一層的山道口喊他:“憑什么這么對我?!”
他太震驚了。
又太害怕了。
還很難過。
想到小腰妹妹最后向他撲來的樣子,程勿喘不上氣,還紅了眼圈。他擦著睫毛上一直擦不盡的水,心里告訴自己:不能后悔,不能回去。小腰妹妹對他那么好,他不能連累小腰妹妹。
程淮不達(dá)目的不罷休。
他實(shí)在是太怕、太怕有一天,親眼看到小腰妹妹死在自己面前。
想到此處,再次想到了春姨。天水一色,水中心有一個綠色洼地,陽光照在水面上,金燦而明亮。水如光波般,圈圈漣漪,一潮潮浮在少俠的秀色面孔上。程勿眸子黑靜,擰著衣袍上水的手用力——
春姨是個溫柔而不多話的女人。她是父親的小妾,卻知書達(dá)理,不跟程家人一樣習(xí)武,整日如大家閨秀般,讀書,寫字,做女紅。父親也不常去看她,春姨也不在意。春姨總蹙著眉,幽幽望著遠(yuǎn)方發(fā)呆。她愁緒滿懷,大家說她也許在想家。但她家早就沒了。
程勿識字讀書,都是跟著春姨久了,春姨見他可憐,教給他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