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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勿:“……!”
玉皇開碧落,銀界失黃昏。這千秋不朽,這人間熾烈!
女瑤冷靜地看著他,眉目清秀,卻有凌厲之氣如刀般當(dāng)頭劈下。程勿向后躲開一瞬,兩人對視,程勿張口結(jié)舌,才張唇,他面前的小姑娘再次迎上。這一次,她伸手抓住他肩,阻止他再躲避。她的唇重新貼上他的唇,這一次,不是輕輕一碰,她張口,含住他的唇瓣。
程勿:“……!!”
女瑤手向下一推,她一下子將程勿推倒。他的長發(fā)散在水上,愕然震驚中,臉被女孩捧住。頭頂星光流轉(zhuǎn),身上的少女捧著他臉,唇貼著唇,撬開他的齒,纏綿無比地親吻他。
電流在體內(nèi)躥,血液向上涌。
六神無主,背脊發(fā)麻。
吻得用力,吻得熱情。她不管不顧之勢,她趴在他身上之勢,她與他唇齒相纏之勢,讓人顫抖哆嗦。那熱情滾滾,那兇悍不可擋,她親著他,扣住他手腕。她俯下,再俯下。清涼面孔緊貼,女子與少年的唇齒觸撞,難解難分。
向下、向下,不斷地向下——
轟雷電鳴,洪水滾蕩,火山噴發(fā)……
群星之下,萬象之巔。須臾萬象,千秋不朽。
☆、第35章 第 35 章
街市上叫賣聲不絕,小販、賣花女、行人,各類聲音混在一起,賣胭脂、賣茶葉、賣綢緞;所有人在你耳邊大嚷,聲音時遠(yuǎn)時近,人間百態(tài)。城中熱鬧,從東向西,基本要一路被人擠著走。路中央的馬車中,誰家小婦回門,掀開簾子,悄悄打量一下市坊之向,被行人無意撞到,當(dāng)即羞得立刻放下了簾子。馬車悠悠走過,香車寶馬,惹路邊人津津樂道。
這條路走到盡頭,左拐入一個巷子,巷子非大路筆直,乃曲折似河。巷口第二家店,當(dāng)是一家成衣鋪。成衣鋪新開,雖對著熱鬧街市,然往來客人并不多。此時鋪子卻開了門,老板娘迎來了年少的客人。
從清晨時分起,日頭越升越正,照入店鋪的陽光也越來越多。因店鋪客人稀少,老板娘特意許可兩人在鋪中自便。此時,老板娘伏在柜臺上托腮,見少女端端正正坐在木凳上,少俠程勿立在她身后。少年一手撫女孩兒的耳珠,另一手拿著珍珠。他垂目,小心翼翼地幫女孩完成“穿耳洞”這件神圣大事。
從沃水逃生已過三日,女瑤給斬教高層們通知了最新情況。第一時間,她沒有抓住滄浪派兩艘船失事這件事做文章,或者找機會重新想辦法滲入名器大會;而是和程少俠一起養(yǎng)傷時,女瑤突發(fā)奇想,決定讓自己過得鮮活點兒,有點兒女孩樣子。
江湖的傳說,斬教的教主,魔門統(tǒng)領(lǐng),女瑤,她是不會任何女兒家該會的事務(wù)的?;畹浆F(xiàn)在,女瑤沒有點過胭脂,沒有嘗過口脂;她素面朝天,從來沒有畫過眉,戴過漂亮的首飾發(fā)簪;她撩起長發(fā),耳上干凈圓潤,也沒有耳洞。女瑤跟著程勿玩,她少有的女孩心被推著往前走,竟有了扎耳洞的想法。
此時的女瑤乖乖地坐在凳上,不用騙程勿太厲害后,她從錢莊取了錢,先給兩人換了行頭,買了療傷藥。脖頸上琵琶骨上的鐵鏈被取出,之后奄奄一息很久;女瑤經(jīng)過大傷小傷無數(shù),兼一身功法雖后患無窮卻強盛無比,她很快重新爬了起來;程少俠則到底年少,恢復(fù)能力強大,養(yǎng)上幾天,就能下地了。
這會兒待在成衣鋪中,女瑤身上的黑衫俠女衣容未換。領(lǐng)口防得嚴(yán),擋住她鎖骨處的兩個血窟窿。她手安靜地放在膝上,撩起長發(fā),將耳朵交到程勿手中。她這般放心而淡定,身后的程少俠摸著她的耳珠,手卻在發(fā)抖。
程勿發(fā)著抖:“聽說很疼,你忍著點兒?!?
坐在陽光下,陽光微刺眼,女瑤面容恬靜。她睫毛揚一下,如蝶翼展翅:“嗯。”
程勿不放心:“其實這個不是一擊必中,你難受得厲害的話喊我,我就不動了。”
女瑤:“嗯!”
程勿:“小腰妹妹,我要動手了……疼、疼么?”
女瑤面無表情:“……不疼?!?
他只是拿珍珠在磨她的耳朵而已,她連琵琶骨都穿過了,區(qū)區(qū)一個扎耳洞,怎么會痛?
女瑤沒有一顆溫柔到能體會少俠柔軟心思的細(xì)膩心腸,她的心如被繭磨過似的,大而化之,粗糙無比。程少俠說來說去,她只覺得程少俠好啰嗦。
程勿望著女孩烏黑發(fā)頂半天,輕輕嘆了口氣,住嘴不說話了。他手中的珍珠被他手溫磨得溫暖無比,他聽從老板娘的建議,將米粒一般大小的珠子在女孩耳上不停地磨。平常人想用珍珠將耳朵磨得足夠薄,需要時間;對于身懷無尚內(nèi)功的程勿少俠來說,并不是那般難。
他只是垂眼皮,望著女孩被他摸得通紅的耳珠,他開始發(fā)怔。女瑤雖然脂粉不施,平時她也不打扮,但她真的是個女孩子,還是個容貌鮮妍的,看上去年齡甚小的小姑娘。她的臉天生生得嫩,巴掌大,膚色雪白,眉目清秀。斬教第一美人的名頭是斬教圣女白落櫻的,但看在程勿眼中卻頗不服氣——小腰妹妹只是不打扮,她打扮起來也會很漂亮!
女孩的耳珠瑩潤,觸感嫩滑,像是罩著一層柔色。陽光打在他手上,程勿連她耳上的細(xì)微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他手中的女孩耳珠籠著暖暖的溫和陽光,柔白如玉,定住程勿的目光。程勿喉結(jié)滾了滾,忽覺得有些口干舌燥。
這種口干舌燥讓他走神,讓他想到沃水那一晚。星光滿地,沃水無邊,他被傷勢比他重很多的女孩壓著親吻。那種不容置疑的、強勢的態(tài)度,口腔的觸感,熱烈追逐強迫的態(tài)度……他一下子想到了女瑤!
斬教教主女瑤!
女瑤那般強吻過他,是埋在程勿心中最大的羞恥。他羞恥十分,拒絕承認(rèn),也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然而小腰妹妹親他的感覺……程勿他一下子就把小腰妹妹推開了!
把她推到落了水,他還辛苦下去將昏迷的小姑娘重新?lián)屏松蟻怼?
然而那日留給他的慘重陰影……讓程勿惶惶到現(xiàn)在!
他觀察醒來后,小腰妹妹還是很柔弱,對他如常,好像壓根不記得那晚的事;程勿糾結(jié)半天,他既想起了自己當(dāng)初說要負(fù)責(zé)把小腰妹妹嚇得不敢理他的事,又想到了那個親吻的熟悉感覺……他要如何問?那天在落雁山殿中被女瑤強吻的事,他心中最恥辱的秘密,他要怎么問?
眼下看到女孩的耳珠,程勿心頭燥熱,卻抑制不住對那晚親吻的糾結(jié)猜測……
“好啦少俠,已經(jīng)夠薄了,可以用針扎啦?!?
旁邊的燭臺上,老板娘已經(jīng)拿火燒針燒了很長一段時間,這會兒才喊話,程勿猛地回神。老板娘笑瞇瞇地窩在柜臺后,看那少俠接過了被燒得通紅的針,和棉布。程勿屏息,又小聲跟女瑤交代了一兩句,女瑤回應(yīng)的“嗯”很敷衍,很不耐煩。他二人看著年少多俏,落在老板娘眼中,不外是一對小情人。
少俠那般小心,也是珍重自己的小情兒。
偏那少女覺他煩,當(dāng)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程勿吞口水:“小腰妹妹,那我扎了……”
女瑤:“扎扎扎!”
程勿一咬牙,手中針用力,用最快的速度向女孩微薄的耳珠扎去。他行動極快,手勢穩(wěn)當(dāng);女瑤又是極能忍耐的,程勿一針下去,她只覺得如被蚊子咬了般,和她身上其他的傷比起來,一點兒也不痛。
女瑤拍手站起,滿足十分:“好了是吧?那我們走吧?!?
程勿:“……”
程勿悵然若失,他看著小腰妹妹淡定的模樣,頗不是滋味。她眉目清秀,神色如常,襯得他的患得患失忒得可笑。老板娘起身,吩咐兩人扎耳洞后如何保養(yǎng)之后事。待女瑤拍拍手要出門時,老板娘望著小姑娘不在意的模樣,忽而笑:“小妹妹扎了耳洞,說不得要染丹蔲、涂口脂、戴首飾,一應(yīng)在姊姊這里置辦了怎么樣?”
“噯?”女瑤回了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