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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落櫻:“……?”
她訝然揚(yáng)眉,看面前男人腰板挺直,眉毛都沒動一下,就給她來了這么一句。白落櫻默了一下,戳他硬邦邦的肩:“你哪兒對不起我了?”
張茂不知道,但是張茂很認(rèn)真:“你不高興,總是我惹了你。雖然我不知道是哪里的問題,但一定是我的錯。我沒有照顧好你。”
白落櫻望著他英俊的面孔,他抬目,與她目光對上。白落櫻心中一蕩,忽然想到了那晚他抱著她強(qiáng)迫她、索吻的強(qiáng)勢樣。白落櫻睫毛顫了顫,她捂住半張臉,有些靦腆地笑了一下:“其實(shí)……也不怪你啦。”
張茂看她如此甜美,心中大動。他這位情人,身嬌體軟,性格純真,讓他手指發(fā)癢。
張茂聲音粗啞,剛硬如脅迫:“那能牽下手么?”
白落櫻跺腳。
牽手牽手,他就知道牽手!
白落櫻把手往后一背:“不行。”
張茂愣一下后,沒吭氣,眼中神色微失落。他真是一個不茍言笑的人,嬌美的姑娘都彎下腰與他說話了,他還筆直地看著前方,不知要看向哪里去。白落櫻等了半天,發(fā)現(xiàn)自己真是高估夜神了。她暗示再暗示,矯情再矯情,但夜神獨(dú)身這么多年,不是沒有緣故的。
白姑娘只好上前,在張茂詫異下,往他懷里一滾。張茂滿心驚駭,溫香軟玉驟然撲了過來,他愣愣地張開手臂接了滿懷。白姑娘已經(jīng)坐到了他懷里,抱住了他的脖頸,笑盈盈地抬下巴看他:“不給你牽手。但可以給你親親抱抱。”
夜神:“……”
他滿心驚喜!還能這樣!
還能這樣!
另一旁蹲著的俘虜任毅和陸嘉二人捂著眼,簡直沒眼看那兩人的甜蜜。他們光聽到白圣女的笑聲,都沒聽到夜神怎么說話。真是納悶,悶成這樣的夜神,一板一眼,整日不是揍他們就是準(zhǔn)備揍他們,和白圣女的交流實(shí)在少得可憐……就這樣,都能拐到白姑娘這樣的美人啊?
老天不仁啊。
白落櫻則坐在夜神僵硬卻發(fā)緊的擁抱中,摟住他脖頸笑。他一方面無措,一方面卻知道緊緊抱著她不舍得放開。白落櫻拂開他臉頰邊貼著的發(fā)絲,紅唇湊到他耳邊,她聲音小小地訴說自己的請求:“我不喜歡你冷冰冰的,我喜歡你那晚的熱情……”
張茂:“唔。”
他努力回憶:他是怎么熱情的?
無奈他大腦空白,想到那晚,就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記憶涌出來,讓他頭驟痛。他的額頭一抽一抽,那些失去的記憶片段和飲酒后斷片的記憶湊在一起打架,打得張茂臉色難看……白落櫻抬頭,張茂立即抱緊她。
他保證:“我會的,我會的。”
白落櫻橫他一眼:你會什么呀?
但她抱著他脖頸,任他十指掐扣著她柔軟的腰,將她整個人緊緊護(hù)在懷中。白落櫻親一親他的臉蛋,他就快速慌張卻裝淡定地紅著臉。白姑娘心里覺得有趣,她從來被人捧著,還沒遇到過這種滿身煞氣、想對她好、卻不知道怎么對她好的人。
美麗的白落櫻,從出生起,先被母親白鳳疼愛,后被她的師姊女瑤寵著。母親和師姊前后給她營造出無憂無慮的生長環(huán)境,她不必練武,不必關(guān)心江湖大事,不必考慮正邪之分。連她生平第一次動情,碰上的也是張茂這樣正邪不定、隨時可變立場的人。
白落櫻依偎在情郎懷中,望向羅象門的方向。她想的仍然是:先闖名器大會救人;再去洛陽和朝廷大人物聯(lián)絡(luò)。
其他事,她尚不知,也不關(guān)心。
她此時最擔(dān)憂的,也不過是金使的消息已經(jīng)兩日沒送出來了,莫非金使已經(jīng)遇難?
……
大夜將落,天邊魚肚白清光俯罩大地。鳥鳴聲啾啾,客棧后院中,女瑤立在水井邊,一只鴿子從她手中飛出,拍震翅膀沖上蒼穹。她眸子幽黑,盯著夜空。女瑤也得知了金使失蹤的消息,她沉眉,想著這件事,和自己發(fā)現(xiàn)的小玉樓秘密,是否會有聯(lián)系。
在寒風(fēng)中站了半天,倏而,女瑤耳朵一動,側(cè)過頭,看到后院門口進(jìn)來身量瘦長的少俠。少俠雋秀美姿,抬著清明眼眸看她,他的眼神分明幾個大字——讓我抓到你了吧?哦哦哦,你又在和斬教壞人們聯(lián)系。
他的眼神實(shí)在可愛,還沒有威脅性,女瑤被逗得噗嗤樂。
她又板起臉:“我跟魔教人聯(lián)系怎么了?我救我的同僚們,還礙著你了啊小哥哥?幫助朋友難道不對么?”
程勿臉被她說的一紅。
他那副正直的“抓到你小辮”的神色一收,干咳一聲,說道:“我沒有說不對。但是小腰妹妹你還記得你受了重傷么?你自己傷勢好不了,日夜受折磨,還要跑去鬧人家的名器大會……這多不好。”
程勿不贊同地看著她:“你就不能好好養(yǎng)傷么?你在斬教地位也沒高過女瑤吧,你們教主都不急著救下屬,你干什么總積極沖在前頭?沖在前頭當(dāng)然不是不好,可是你有傷啊……你就歇一歇,讓斬教其他人沖前頭不好么?”
女瑤手蓋住半邊臉:不好意思,我就是女瑤,我就是我們斬教最著急沖在前頭的那個人。
程勿再猶豫了下,說:“而且你們魔教……都不是好人。”
女瑤抬目,神色莫測地看他。
程勿連忙走過來急聲:“我當(dāng)然不是說你!但你們魔教,就是,就是做壞事啊……你、你就不能脫離魔教么,小腰妹妹你當(dāng)然沒做壞事,可是你總跟著那些人……”
女瑤:“小哥哥,你不懂的。江湖上勢力劃分,并不是你眼中所看到的正和邪。魔門講的是無所拘束,黃泉無路,惡鬼回頭,那并不是你眼中的濫殺無辜。我們正邪兩方,這一次勢力劃分,起碼過了百年了。魔門被壓了百余年,江湖上所有的聲音,都是四大門派發(fā)出的。”
“他們說誰是惡人,誰就是惡人。”
“他們說自己是君子,那自己就是君子。”
“現(xiàn)在的四大門派,和一開始早就不一樣了。四大門派用各種聲音將斬教推到對立面,讓人說女瑤羅剎、人人誅之而后快。但是事實(shí)如何,除了四大門派內(nèi)部,世間人都是不知道真相的。就拿你們雁北程家來說,有江湖第一的美稱。人人都以為程家的天才是用來對付鉗制魔教教主的,但是程家那種聚一輩人為一人用的心法……小哥哥你是受害者。你以為,程家不讓你們出家門,沒有原因么?你們程家那種心法,敢公之于眾么?”
“這也是邪道。和我們魔門沒什么不同。程家避世,自然有保護(hù)自己的意思。”
女瑤微笑,她的聲音充滿蠱.惑:“現(xiàn)在的正道和魔門沒什么不同,不同的只是立場。真正的魔道,是人生了心魔,執(zhí)念已生,無惡不作,喪失理智。無論是正道人士還是魔道人士,到了生心魔、亂殺人的這一步,那才是真正的墮入魔道。但事實(shí)是無論我們還是四大門派,學(xué)武所為的都是遠(yuǎn)離這種事……你說,正邪之分有什么意思?”
程勿呆呆看著她。
她的說辭……和他曾經(jīng)聽到的女瑤說辭,真是一模一樣。
那種理所當(dāng)然的態(tài)度……她一步步逼近他,她抬頭望著他,她把她那套理論說給他聽,試圖說服他,誘拐他入魔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