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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女瑤。

他心之悲涼，再無可訴。

單薄的身形在風(fēng)中搖晃，淚水在眼中凝聚，程勿身體顫抖，好像一下子失了力氣。他唇瓣蒼白，咬紅了血，他氣血滾滾，充盈上眼，他恨得想和她決一死斗……身后程淮聲已近：“程勿！”

程勿咬牙，抹去眼中悲意，跳下房，再次趕路——骷髏，找到骷髏再說！其他的事之后再說！哪怕被她殺掉，也要之后再說！

☆、第50章 二更

“斬教教主女瑤……她不就在你們面前么？！”

女子一聲高喝，聲震云霄, 傳遍山林。

風(fēng)云漆黑, 聚匯于天邊。轟雷悶響不覺, 形成一個無形的紫黑色旋渦，在頭頂上空壓著天下豪杰們。而在這一團(tuán)悶黑色中, 女瑤手中的九轉(zhuǎn)伏神鞭騰空飛掠, 在半空中轉(zhuǎn)個彎，將大片浮云籠罩其中。

眾人驚駭、震驚，他們對女瑤的恐懼已形成一種條件反射。四大門派上百年的宣傳，讓他們聽到魔教大名, 聽到女瑤大名，就雙腿發(fā)軟, 渾身無力地跌倒。他們眼睜睜地看這個金白色的長鞭纏于那魔女手中，那魔女重新站了起來, 身形掠過半空。普天白底，鞭影劈山迫海般斬來，氣勢驚人！

沖擊氣流如波般向上攀、再攀、不住地攀升！

瓦屑、樹杈、狂風(fēng)全都卷起來, 在天地晦暗下，眼看女瑤似解開身上封印般, 她的武力節(jié)節(jié)攀登后，她口鼻耳處的傷也不再流血了。她的長鞭一揮之下，卷著風(fēng)云, 半邊人倒了下去。女瑤大笑, 當(dāng)真像個大魔頭一樣, 沖向下方！

九轉(zhuǎn)伏神鞭！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它排名不在天下名器中，但無人敢小看它的戰(zhàn)力！尤其是當(dāng)它在女瑤手中時。

趙琛怒極，瞪視向蔣聲，低吼：“怎么回事？！”

蔣聲被強(qiáng)大的氣壓撞得倒在地上，他就勢打個滾，勉強(qiáng)沒有被拔地而起的樹木撞暈過去。但就是這樣，他的額頭也被砸傷，鮮血淋淋下，蔣聲胸中呼吸困難，喘氣如八十老叟般。望著那條龍蛇一般的金銀色長鞭，他露出一個比哭還僵硬的慘笑，他知道掌門在問什么——九轉(zhuǎn)伏神鞭不是被你收走了么？為什么會回到女瑤手里？

趙琛看蔣聲神色如此，他心里一突，立即明白了：是，蔣沂南。

蔣聲雖心高氣傲，到底孝敬他父親?；氐搅_象門后，一定是蔣沂南問過后，蔣聲就把“九轉(zhuǎn)伏神鞭”送去給蔣沂南了。那么，送到蔣沂南手中的鞭，又為什么回到了女瑤手中？

趙琛不敢看向蔣沂南，他全身僵硬，他懼怕那個答案，他怕——他怕這“九轉(zhuǎn)伏神鞭”，是蔣沂南親自給女瑤送回去的。他怕蔣沂南還和魔教牽扯不清，怕蔣沂南繼續(xù)被江湖各大勢力排擠，繼續(xù)被拉入泥沼中出不來……

為什么女瑤這么厲害？

她臉色白如紙，隱有慘青色的青筋浮動。她卻冷笑一聲，重新攀升了自己的戰(zhàn)力！她重新向他們打了下來！

最先反應(yīng)過來的，居然是趙琛最擔(dān)心不盡力的蔣沂南。九轉(zhuǎn)伏神鞭向下橫掃，蔣沂南比他們都最快回了神，他的視線穿過煙云，鎖住女瑤。一瞬之間，蔣沂南踩著飛到他腳下的樹木一腳，借力飛登上空，向女瑤急沖了過去。他眼睛亮得可怕，他緊盯著女瑤手中的長鞭！

女瑤面無表情，一鞭揮下！

氣流形成無形刀刃，霸道之力撞向蔣沂南。震動從鞭上貫穿手骨、手臂，那痛覺深入骨髓，直擊魂魄。轟！每一擊下，蔣沂南臉色白一分，身上多數(shù)道血痕。血滴在他秀雅的面孔上，他眼睛更加亮，寒氣森森，他再次沖向那一片血紅中！

“師兄！”趙琛大吼，奔去助他。

“父親！”蔣聲艱難地握著劍，重新爬了起來。

他們重新將女瑤包圍到中間，對女瑤形成包圍之勢。得到九轉(zhuǎn)伏神鞭的女瑤戰(zhàn)力得到提升，也或許并不是提升，而是她采取了某種秘法，讓她的氣勢和之前不一樣。因她的臉色不好看，全程眼眸冰雪一樣，更是一言不發(fā)。但更讓人心驚的是蔣沂南！他不知后退般，鞭痕一道道甩出空響聲，幾將蔣沂南一人包圍其中。

蔣沂南一個人，頂上了他們所有人可能受到的打傷！

眾人咬牙，心中顫抖。蔣長老如此盡心盡力，他們竟懷疑蔣長老是魔教細(xì)作，太不應(yīng)該。他們連忙聚集心神，配合蔣沂南，與這個女瑤打得更為激烈。蔣沂南全然不管他們怎么想，他不要命般沖上去。他盯著這根金銀色的長鞭，他越看，臉色越呈現(xiàn)一種不正常的潮紅色；女瑤越是針對他，他越是往前走。

他盯著女瑤，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的身形——

紅衫烽火一樣獵獵燃燒，她漆黑的發(fā)、雪白的臉，那只是外皮。內(nèi)里，蔣沂南看到她熟悉的攻招、熟悉的內(nèi)息運(yùn)轉(zhuǎn)方式、熟悉的停頓、熟悉的反應(yīng)。

他一時看到白落櫻站在墻頭斂目垂著長笛，衣裙飄揚(yáng)，清麗若仙；一時又與眼前的女瑤交手，招招打在血肉之軀上，打得他胸肺受傷、手臂發(fā)麻，他與她近身相戰(zhàn)，周身卻是因興奮而戰(zhàn)栗！

她彌補(bǔ)他心中的空虛、寂寞、孤獨(dú)。

血紅腥味包圍著他們，女瑤冷漠的眼睛與他相對。蔣沂南卻已經(jīng)看不到她，他的神智在風(fēng)中飄蕩的香氣里變得恍惚，他目光穿透她的身影，他看到了另一個人……

他看到了當(dāng)年的他。

與前輩出門忙一件大事，這件秘密牽扯甚廣，不好為天下人知道。他們避著江湖人，在探尋那件事時，不小心沖撞了魔門的人。年少的蔣沂南與前輩走散，匆匆逃亡。他躲入了一個客棧，外頭追殺者絡(luò)繹，他從樓上窗口中翻入窗，從內(nèi)閂上。他靠著窗靜聽外頭動靜，忽感覺到一陣強(qiáng)烈的殺氣卷向他。

蔣沂南轉(zhuǎn)身一掌拍出，黑暗中伸手不見五指，清俊的少年不逗留，一掌拍出后立刻換位。他手中劍揮出，冷然向一團(tuán)黑砍去。他感覺到殺氣縱橫，不管原因，動手再說。

黑暗中那人卻十分厲害，他又受了重傷，那人不過十招就奪走了他手里的劍柄。蔣沂南悶哼，被一只手抓住手臂擒去。女子香氣中，他一愣，倏而，屋中的燈火被那人一勾指點(diǎn)亮。明耀燭火下，蔣沂南與少女美麗卻驚愕的面孔對上。

白鳳：“……”

外頭門被敲響：“教主，屠門在追一個混入他們地盤的少俠……”

蔣沂南雪白的面孔望著她，他的眼睛漆黑，像是冰川中的寒星般。

白鳳慢慢松開了擒著蔣沂南手臂的手，她十指鮮紅細(xì)長，撩了一下長發(fā)，漫不經(jīng)心：“找死么？找人找到我這里來？”

門外人當(dāng)即禁聲：整個魔門都是白鳳的，小小一個屠門，竟敢搜白鳳住的地方，確實很找死。

門外人退走，聲音漸漸消失，白鳳好整以暇地看著蔣沂南?？催@位公子靠著門聆聽了聲音后，向她拱手輕笑：“多謝白教主救命之恩了。只是屠門的人還在找我，我又受了重傷，白教主可否收留我一晚？”

白鳳挑眉，看向他笑意盈盈的面孔。她驚訝無比：他一個正道棟梁，混入魔門也罷了，沖撞了屠門也罷了。還敢向她這個大魔頭求助？

白鳳好奇：“你為什么覺得我要幫你？”

蔣沂南沉默了一下，笑道：“我還以為白教主會問屠門的人為什么追殺我。”

白鳳揚(yáng)眉，為什么？唔，她以后想起來會問屠門的，但不是現(xiàn)在。而且，她怎么知道蔣沂南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卻是蔣沂南深深望著她，他慢吞吞地走過來，氣質(zhì)典雅，修養(yǎng)極佳。他眼神飄了下，又飄回來，看著她笑：“教主當(dāng)然應(yīng)該幫我……你上次的借腹生子，說的是‘幫忙’。有借有還，來而不往非禮也。”

白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