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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神,沖氣息微弱的秦霜河道:“加把勁,堅持住,用力!為了你的孩兒,不要再暈過去了。你們幾個按著她肚子,幫她往下推……用力!都用力!”
秦霜河微弱道:“教主……”
女瑤:“不想死的話閉嘴!有我在你不會有事,把力氣放到生孩子上!”
秦霜河一怔,眼前暈黑時,女瑤不容置疑的話帶給她希望。她咬緊牙關,最后拼一把。她要相信教主,她一定要把孩子順利生出,她已經顧不上別的了……
林中一夜大雨,魔教人士們里外忙碌。女人生孩子太過血腥、可怖,人大都堅持不下來,幾個男人只好輪換著進去。倒是女瑤和程勿一直蹲跪在秦霜河的腿邊,眼睛一眨不眨地送出一盆盆血水,再端進熱水。有時候上方人力氣不夠,程勿還過去幫忙推肚子。兩人就這么摸索著,竟一個也沒暈過去。
均是心神強大之人。
這一晚,望著少俠單薄卻堅毅的背影,魔教男人們敗退:教主的愛寵都這般不一樣,不愧是他們教主看重的人。
程勿不斷:“秦姑娘用力!再用力!秦姑娘別怕,你抓我的手。”
程勿:“秦姑娘想些有希望的事,孩子一定會出來的……”
女瑤:“程勿搭手!”
女瑤:“小勿快快快!”
他二人配合竟這樣好,從天黑到天亮,從小雨到雨停。風疏雨消,云霧聚攏。女瑤忽然驚喜道:“我摸到頭了小勿!”
程勿聲音繃緊:“嗯……我、我也……秦姑娘,孩兒頭已經出來了,姑娘別放棄!”
二人不斷地鼓勁,又始終堅定地守在最重要的部位。他們的手全是血,一團血水黏糊中,女瑤和程勿齊手抱出了一個縮著身子的小孩兒。
天亮了,孩兒一聲嘹亮的啼哭聲發出,清脆無比。秦霜河強撐著等到這聲哭泣,人終于放心地暈了過去。
手忙腳亂地剪了臍帶,程勿和女瑤輕輕發抖,將哭泣的小孩兒摟在懷中。皆是瞪大眼,皆是從未見過這么小、這么脆弱的小東西。小東西剛從人的肚子里出來,渾身皺巴巴的,哭起來也不顯得多好看,可就是讓人心動。
天晴朗,一道彩虹掛在天邊。
程勿與女瑤抱著這個孩兒,他忽然笑:“是個小子呢。”
女瑤也摟著這個孩子,細汗和雨水讓她全身濕潤,如此潮濕不該抱著這個新出生的小孩不放。小孩子這么脆弱,她怕自己力氣大一點就弄壞了。然小孩軟軟的手腳在襁褓中貼著她,在她懷中大哭。女瑤聽到程勿的話,不覺微笑:“對啊,和你一樣呢。都是毛沒長齊的小孩子。”
程勿瞪她一眼,對上女瑤噙著笑的眼睛。她眼皮上撩,溫暖的光華在漆黑眼中流動,程勿忽然覺得心中一陣快活、甜蜜。像是她用目光憐愛他一般。懷中一動,程勿再次低頭:“呀,小腰,他踢我了。”
兩人摟著小孩子,讓其他魔教人士看得一陣焦急羨慕。他們也想湊過去看,但那兩人出力最多,抱著小孩不撒手,教主威望猶在,他們不敢跟教主搶小孩。正是這般時刻,腳步聲過來了。
眾魔教人士一凜:誰?正道人么?
女瑤和程勿渾然未覺,在彩虹下抱著小孩逗趣。來人慢慢進入他們視線中,眾魔門人士不認得這幾個人,他們已經手按在腰間準備抽刀作戰了,卻見那遠遠奔來的小老頭到近前腳步仍不停,大呼小叫:“徒兒,徒兒——”
程勿一訝,抬起了頭,看到了熟悉的幾個人——小玉樓派的一個糊涂師父,三個徒兒。
小老頭張牙舞爪地就要往前撲,被身后一只手提了回去。女子無奈吼道:“師父!說了不要亂認徒弟!”大徒兒、唯一的女弟子陶華先追著師父過來,一路跟人道歉,到跟前看到程勿和女瑤,還有兩人懷里抱著的新生小孩兒。陶華一愣,看著他們張口結舌。
二徒弟喻辰也趕來了,看到天光熹微、少年男女懷摟新出生的嬰兒,俱是一身狼狽、兩手鮮血。他也愣了下,跟著自己的師姊一起不知道說什么。
三弟子、胖乎乎的張寶費勁地追上師父和師姊師兄,他同樣看到了程勿和女瑤。張寶瞠目結舌下,脫口而出:“程勿,小腰……教主,你們……你們這么快就生小孩了?生小孩這么快么?”
女瑤和程勿共同抱著懷里的這個小孩兒,聞言一呆,然后雙雙臉紅:“……”
……
一夜小雨后,秦霜河平安產子,皆是女瑤傾力相助之果。然有人過得卻不如意。先是被露水澆了一晚,第二天進了城鎮找人,沒找到;晚上夜神抱著酒壇子在雨里倒了一晚,夜神張茂的慘況難以用語言形容。
白落櫻走了,留下來三個天鼎閣的尸體給他,除此之外沒有只言片語。
張茂拽著兩個嘍啰,任毅和陸嘉,憤怒無比:“我做了什么!她憑什么這么對我!”
兩個嘍羅發抖:“夜、夜、夜神……我們不知道。”
張茂指著他們鼻子大罵:“自從你們兩個出現,她就只和你們好,不理我!她現在還走了,是不是你們背著我蠱惑的她?”
嘍啰們跪地:不不不,這事絕對和我們無關。
他們任勞任怨地陪著張茂,張茂平時滴酒不沾,然這時候居然抱著酒壇子紓解心中郁悶。他將平時的堅持拋擲腦后,他抱著酒在雨里瘋了一晚。他質問任毅和陸嘉——
“她為什么離開我!說不出就殺了你們兩個!”
任毅和陸嘉見著發酒瘋的張茂,微微鼓起了勇氣:“夜神大人,圣女大人離開,恐怕是因為害怕你的緣故。”
捧著酒壇淋雨的張茂凌厲無比的眉頭挑起,他命令:“繼續說!”
張茂發酒瘋,只有這時候最安全。兩個嘍羅一邊被張茂拽著淋雨,一邊哆哆嗦嗦地說自己的想法:“您平時殺人不眨眼啊,臉總沉著啊,滿身煞氣……聽說我們圣女大人是從小嬌寵慣的,她怕你也正常。”
張茂怒問:“那她走前殺那三個殺手何故?!”
兩人:“……許是圣女怕那三人在您昏迷時對您不利,所以把人殺了。”
張茂的臉色微微緩和,他張口想說什么,兩個嘍啰眼巴巴看著。卻見張茂高大身形一晃,他抱著酒壇子倒地,哐當砸在地上,暈了過去。
任毅和陸嘉唏噓:“……”
夜神的酒量,還是這么弱啊。
他們費勁地把張茂從雨地里搬到屋里,擦把汗:哎,誰知道圣女為什么走了啊……說害怕,他們兩個還沒怕呢,白落櫻怎么可能會怕成那樣?恐怕還有別的原因,但他二人決定裝不知道。
兩人湊活著睡了半宿,陪夜神折騰一天一夜,兩人心身疲憊下,早上睡過了頭。他們醒來時匆匆爬起來轉身查看夜神,卻見屋子里空蕩蕩的,男人已經不見了——
夜神走了。
根本沒理會他二人,將他二人直接拋下。對夜神來說,兩個小嘍啰,終究是過客,不如白落櫻的一根頭發絲重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