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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翹首以盼,總算將教主等來了。”
女瑤笑著回了燕王幾句話。兩人心照不宣,幽暗的眼神都在打量對方,刺探對方。雖然他們是第一次見面,但在這之前,私下里,女瑤和燕王已經打交道了不少次。只是以前燕王念著魔教的名聲,不敢與女瑤正大光明地往來;眼下,燕王倒是終于把他們的關系擺到明面上了。
女瑤和燕王互相試探,燕王探尋的目光經常落在程勿身上。燕王笑瞇瞇:“這位程少俠,教主不介紹一下么?聽說是教主的愛寵?”
女瑤皺了眉。
她知道燕王對程勿的好身手產生了興趣,但她并不想讓燕王太感興趣。女瑤向前一步,哈哈一聲擋了燕王的目光:“就算是愛寵,那也是第一個啊。第一個,都有些情懷在。希望殿下理解。”
燕王眸子一閃:“唔。”
是告誡他不能動程勿?女瑤這么在乎這個少俠?是在乎少俠這個人,還是這位程少俠的身份另有說法?
身處權力漩渦的人總是想的很多,燕王他若有所思,為防在此時惹惱女瑤,他將落在程勿身上的目光移了回來。
女瑤低頭對身后受傷的程勿說:“還跟著我干什么?回去處理下傷口,好好歇息。我和燕王殿下有些事要談。”
程勿眉頭緊擰,欲言又止。這位燕王殿下眼神過黑過亮,看他和女瑤的眼神都透著濃濃興趣,讓他心中不喜。程勿本想跟著女瑤,可他一則手臂上的傷拖不得,二則要給女瑤面子……程勿與女瑤對視了一下,用眼神說:那你小心。
女瑤不在意地笑了笑。
程勿與他們告別后,燕王手一請,女瑤隨他而去。
中午時,女瑤未曾回來用膳。燕王府上的將士離去后,女瑤和燕王殿下在書房又坐了兩個時辰,午膳都是在一起吃的。程勿坐立不安,想要闖入書房刺探,又不斷暗示自己這是王爺府邸,不能胡來。
程勿轉圈:“怎么辦怎么辦,他為什么要和小腰說那么久……”
白落櫻托著腮幫,坐在椅子上打盹,被程少俠念叨得眼皮一跳一跳。張茂人不在,自來了洛陽后,他在人前出現了一會兒,就蹤跡難尋了。白落櫻好不容易尋到他,夜神給出的理由是他一直在,他只是不習慣出現在這么多人面前。
人多,夜神很不自在。
抗拒人群,這是殺手的本能。
白姑娘只好無奈接受。可她的情郎神神秘秘也罷,為何程少俠也這么神神叨叨?看程勿耷拉著一只手臂還在亂轉,白落櫻鼓腮幫:“不會有事啦,燕王請我們教主來自然是有重要事務商談。時間久,說明他們談的好啊。該高興才是。”
程勿反駁:“可是小腰那么漂亮,萬一燕王起了齷齪之心,這可是在燕王府上啊!”
白落櫻跳下椅子,繞他走一圈,瞪大眼地上下不停看他:“……”
程勿:“……?”
白落櫻:“我第一次見到有人看到女瑤,想的不是她很可怕、大家快逃,而是她好漂亮……女瑤是第一次被人夸漂亮吧?”
程勿漲紅了臉:“……”
他大聲:“當然不是了!她……”
“砰——!”門被推開,女瑤出現在了門口。
女瑤說:“燕王殿下要去狩地冬獵,所有人都去,我們也去。立刻啟程,明早即到狩地!”
白落櫻立刻:“是!”
女瑤遲疑一下看向程勿的手臂:“小勿你……”
程勿立即:“我沒事!我也去,小腰你力道不大,白姑娘已經幫我做了最好的處理,過兩日我就沒事了。我也能去狩獵的,你別留我一個人啊。”
女瑤與程勿對視,他目光堅決地看著他。半晌,女瑤打個響指:“行,那你也來吧。只是注意保護自己,別再傷了。”
女瑤心中頗有些愧疚,惱自己太過心狠,竟在這個時候弄傷了程勿。她選錯了時機,洛陽非她主場,她弄傷程勿,若是出了事……怪她太過心焦,太想讓程勿的武功快速長進,太想讓他早日成為天下第一。
女瑤心里自嘲笑:我也有今日。
我也有這種與時間賽跑的今日。
心中愧疚,女瑤口上卻從來不說,她只是默默地對程勿好,照顧程勿。她用自己的輕言細語、悉心包扎來訴說自己的歉意,恰恰程少俠最喜歡她照顧他。尤其是跟隨燕王人馬出行,女瑤竟與他同騎。不說驚呆了的燕王府侍從,就連騎上馬跟上他們的斬教教眾,都回望了好幾眼。
燕王殿下更是一有時間,就擰著眉,用復雜的、不贊同的眼神看女瑤和程勿。
程勿看燕王那種眼神,心中卻哼一聲,吃了蜜一般甜——反正女瑤姊姊對他最好!老男人,離他的女瑤姊姊遠一些!
皇城冬日有狩獵活動,他們下午出行,披星載月,次日便趕到了狩獵地,乃是一處被包起來的山。山中大雪皚皚,眾人下了馬,便見已經來了不少人。燕王與其他皇子去見皇帝陛下,女瑤等人則在森林中的雪地上閑逛。程勿新奇地看一座座帳篷搭起,宮中侍衛、京中侍衛一重重,黑云壓頂般,這邊人越來越多。之后,因閑然無事,程勿被女瑤押回帳篷中休息養傷,白落櫻則積極地陪女瑤出去巡察情況。
夜神重新出現了。他一身漆黑,默不作聲地走在斬教教眾中。腳踩蓬雪,青年低著頭,似心事重重,時而警惕抬眼,向四方的可疑人士望一兩眼,再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他的目光微亂,看了許多侍衛之類的,最后才落到斬教教徒最前方的姑娘身上——
白落櫻比女瑤落后一步,幾與女瑤貼耳,小聲跟女瑤介紹周圍的人:“那邊幾個白衣服的,是真陽派留在洛陽的人。他們經常進宮,經常去幾個王爺府邸,但好像和哪個王爺走得都不近。”
“那幾個竊竊私語、偷偷看咱們的,是朝劍門弟子。洛陽中的朝劍門留守弟子最多,在幾個王爺中周旋最多的,就是他們。”
“唔,那幾個用恐懼仇恨眼神盯著咱們的,是藥宗弟子。哼,羅起秀那個女宗主不行啊,太年輕了,留守洛陽的弟子竟然情緒這么外露。”
“那邊是羅象門的弟子。蠢蠢欲動,想殺咱們又不敢吧!膽小,嗤。”
白落櫻總結:“北地大雪封山,交通已斷,又趕上年關時節。所以,洛陽這些四大門派的弟子們,即使知道教主你到了洛陽,但他們想把消息傳出去,傳回他們的門派,就要不少時間了。等四大門派知道你來到洛陽,我們要做的事早就結束了。”
“綜上,請教主放心,跳梁小丑,不足為懼。”
女瑤良久未出聲,目光向上,穿過雪山迷霧,落到半空中飄虛的地方。
白落櫻:“怎么?哪里不妥么教主?”
樹枝上的雪颯颯飛落,白光如水般浮動。人影幢幢中,女瑤望著遠處藏在云后的青山,輕聲:“消息傳遞不便呀……不光是他們不便,我們也不便。若是在這時候,小玉樓出了什么事、落雁山出了什么事……我都只能被動挨打。”
白落櫻眸子一縮。
她勉強笑道:“能有什么事?四大門派最忌諱的就是你,你人都不在,如今又要過年了,他們哪有精力鬧事?再說,小玉樓山上有十二影,落雁山上有二老……四大門派又心不齊,他們去年吃了那么大虧,今年不會合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