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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們沒別的要求。就是活下去，等援助。”

斬教中忽有一人嘀咕插口：“萬一沒人援呢……”

這人話一落，目中驚駭，就見金使一掌拍出，他只看得眼前一黑，人就叮咣倒地，死了。林中一滯，所有人目色兇惡地看向死去的人，再回頭用復(fù)雜眼神看金使。陸嘉把懷里的小阿照抱到貼心臟處，發(fā)著呆，和斬教活著的教徒們一起看向站起來的金使。

金使淡聲：“女瑤教主一定會來的。”

“我斬教常年在關(guān)外，資源什么的都比不上中原。咱們斬教有自知之明，別的不敢跟四大門派比，沒有什么規(guī)定，也沒要求去做什么門派任務(wù)。咱們不給弟子什么好處，想要福利，自己去爭去搶，高層人士也從不給手下弟子許諾。但是有一點(diǎn)，我們一定比四大門派強(qiáng)——那就是任何時候，教主都不會拋棄我們！”

“誰要是覺得教主會拋棄我們，站出去，我親自送他去四大門派那里投誠！”

林中風(fēng)獵獵，灰塵亂飛，立在金使身后的其他幾使、十二影中除了秦霜河的其他十一個人，還包括陶華等小玉樓三人。他們面無表情，長身直立，盯著秦霜河等人身后的殘留教徒。教徒們沒有說話，沒人站出去。

遠(yuǎn)方再來爆炸聲，轟響如雷！

劍光飛馳！

火使平靜的，從金使身后走出。在秦霜河震驚睜大的目光下，火使走出十步，走到了秦霜河這一邊。他回過頭，向金使拱手：“大人放心。我拼死，也會盡量保大家等到援助。”

是一天，兩天，五天……都會等下去。

金使點(diǎn)頭，眼神掃過衣衫襤褸、神情疲憊的一眾普通教徒，掃過陸嘉和他懷里迷瞪著眼看大家的小阿照，掃過臉色僵硬的秦霜河，和神情堅(jiān)毅、果斷服從安排的火使。他笑了下：“各位珍重。”

眾多站在秦霜河身后的普通教徒們目露悲哀之色，眼睜睜看著金使等高手轉(zhuǎn)身，往戰(zhàn)斗的中央地段走去。這些高手們才是斬教的精英，才是斬教最有價值、最該活著的人。死上百個普通弟子，都不如死一個高手，對斬教的損失大。然而為了保護(hù)他們普通人，面對曹云章的戰(zhàn)力，出去戰(zhàn)斗的，反而是這些高手……在為他們爭取活命的希望。

五使十二影啊！

江湖的傳說。

他們斬教人心里的大人物！

眾人喊道：“大人、大人……”

“讓我們?nèi)グ桑屛覀兒退麄兿r間吧。”

“大人，斬教不能沒有你們啊！”

嘈雜聲亂，嗡嗡嗡，陸嘉眸子縮著，看身邊所有人都想涌出去，想追上金使那十來個男人。但是他們已經(jīng)跑出幾步，卻聽秦霜河怒吼：“閉嘴！都給我停下！大人的命令你們要違背么？大人的話你們沒聽到么？”

“都給我留步！好好保護(hù)好你們自己，你們活著，才是我教的希望！”

眾人止步，目中悲哀之色更重。他們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晦暗林中，黑魆魆下，那一個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從樹旁、灌木旁刷過去，踩著一地尸體走出去。個個威武不凡，個個在江湖上名聲不小，他們或高或矮，或瘦或胖，或擅于用刀，或喜歡徒手而戰(zhàn)，或最愛使奸計(jì)……他們都走了出去，迎上曹云章！

為了阻止曹云章的殺戮！

“龍閉月，等一下！”秦霜河怔愣一會兒，神情幾番掙扎。她猛扭頭，從身后陸嘉的懷里搶過自己的孩兒阿照。她抱著阿照，快步跌撞地追上前面的男人。其他男人繼續(xù)走，金使停下步子，回頭不解地看著這個女人抱著孩子撲過來。

金使皺眉，不耐煩道：“讓你老實(shí)待著，你又有什么事？”

秦霜河將懷里的阿照遞出去，阿照黑葡萄的眼睛眨啊眨，看到金使就露出歡喜要抱的手勢。他已經(jīng)開始學(xué)說話，他清脆響亮地喊了一聲：“爹！”

金使忍不住笑了，伸手接過這個小孩兒。戰(zhàn)況危急，他短暫地放松精神，屈起手指彈了懷里小孩的臉蛋一下，嘿笑道：“這傻小子，還管我叫‘爹’呢。不過姓秦的，你帶他過來干什么？”

秦霜河靜靜的：“叫你‘爹’，也不一定是叫錯。”

金使：“……”

他彎曲的擁著懷里襁褓的手僵住，眼神瞬間呆滯，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面前的秦霜河。他手臂禁不住發(fā)抖，繃著臉，唇抖了兩下，滿臉露出驚恐懼怕之色。他顫聲：“你你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說這不是我的孩子么？”

秦霜河笑一下。

伸手把她那個寶貝兒抱過來，低頭逗了逗，在孩兒的臉上親一口。秦霜河心滿意足，抱著自己的小孩兒就要走回自己原來的位置。她身后的金使卻要瘋了，抓狂地拽住她手臂，怒聲逼問：“到底怎么回事？這到底是不是我的兒子？我是不是他父親？”

秦霜河扭頭，嫣然一笑。

她現(xiàn)在一身血一身傷的，臉也青了半天，頭發(fā)雜亂似枯草。她的形象稱不上好，一笑之下，非但不賞心悅目，還笑得很讓人驚嚇。秦霜河抱著她的小阿照，面對身后男人的追問，幽幽道：“龍閉月，我的阿照，到底是不是你的兒子，我不會告訴你。”

金使：“……”

秦霜河：“你要想知道答案，你自己去找吧。”

她抱著阿照，走得頭也不回，瀟灑無比。她走向自己保護(hù)的普通教眾中，教徒們面對這驚天八卦，為金使等人傷心之余，眼睛看著秦霜河秦大人，表情變得格外精彩。在秦霜河背后，金使立在原地，瞇著眼看秦霜河抱著孩子就那么走了。

半晌，金使扯嘴角，懶散的，噗嗤笑了一聲。

他和氣地笑了笑，抬手跟趴在秦霜河肩上探頭探腦的小孩兒擺了擺，無聲地告了個別。小阿照睜著大眼睛，再次叫了一聲“爹”。秦霜河背脊僵硬、顫抖，她忍了半天后，忽然扭頭，向后方看去——她看到金使已經(jīng)背過身，已經(jīng)跨步縱起，追向那幾個已經(jīng)走遠(yuǎn)的兄弟們。

他沒再回頭了。

他無聲地擺手，溫和地露笑，只有阿照清晰地注意到，看到。秦霜河再回頭時，一點(diǎn)兒痕跡也沒看到。秦霜河發(fā)著怔，看那些人走遠(yuǎn)。五使十二影，死了一使，留下火使和秦霜河，只剩下十四個人。十四個人加上想要找?guī)煾傅奶杖A三徒弟，也不過堪堪十七人。

堪堪十七個高手，跟曹云章、朝劍門高手們?yōu)閼?zhàn)。

結(jié)局幾乎已經(jīng)注定。

秦霜河的眼淚猝不及防地掉落，砸在土地上。

她心里吼“再見”“一定會再見的”，她目中迸發(fā)出仇恨忍耐之色，怒吼道：“走！”她和火使帶著一眾弟子，東躲西藏，在林子里爬摸打滾。有金使那些人幫他們緩和壓力，他們面對的戰(zhàn)力比之前弱了很多。

再有追上來、找到他們的正道弟子——秦霜河：“殺！殺出去！”

他們要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

……<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