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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日浮曉在我身邊總是提點著,擔(dān)心著,總教我忘了她的年紀(jì)。這時我才猛然想起,原來她不過也就是一個十四歲的姑娘而已,一個也會受驚害怕,渴望著出宮之后與竹馬一起雙宿雙棲的小姑娘。
我替她抹了眼淚,可眼淚還是不住地落,砸在我的手上,十分灼人。
于是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浮曉,不然你逃罷。讓邢巖找一處妥當(dāng)?shù)牡胤綄⒛悴刂衣犅勄俺袀€金屋藏嬌的典故,若是按浮曉的姿色風(fēng)貌,大約也是值得藏上一藏的。只是我看那邢巖大抵是沒有那么多金子了,應(yīng)該只能蓋得起一座茅草屋,浮曉你可愿跟著他今后在茅草屋里受苦?”
浮曉怔怔地望著我,呆了一陣兒,又忽然自己抹了淚,笑得難看“公主,逃不了的。浮曉就在這兒再待一會兒,再待一會兒就去那榮蘭宮。”
我一本正經(jīng)道:“怎么就逃不了了?!只有想不出法子的人,沒有能難住人的事兒。我這院子里有內(nèi)侍的衣服,一會兒給浮曉你換上,你就趁著這侍衛(wèi)換班的時間與邢巖走罷。邢巖一個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若是連這點兒事兒都擺弄不明白,我也不放心將你交到他手上!”
窗外吹進(jìn)來一陣適時的風(fēng),將浮曉的淚吹得干了些。浮曉的手捏著衣角緊了又松“那…倘若浮曉走了,公主你可怎么辦?”
我舉棋若定地挑挑眉“我原想送賢妃娘娘回榮蘭宮,沒成想舊疾突發(fā),沒送成,只能讓賢妃娘娘獨自去那榮蘭宮。可誰能想到賢妃娘娘竟就在那半路失蹤了。誰知道是宮里那一路嬪妃嫉恨蒙得圣寵的賢妃娘娘私下里做的手腳!這失蹤關(guān)我何事?!就是父皇遷怒,還有母后替我攔著呢!”
浮曉咬咬唇,突然跪在地上,就要沖我拜下去,我連忙攔下。
“公主,只要有機(jī)會,浮曉定報答你的大恩大德!”
我將她扶起來,一望,淚又濕了滿面。讓浮曉在房里好生待著,我匆匆出去尋那邢巖。馬上就要換崗了,時間就這么多,經(jīng)不得一星半點兒的耽誤。問了幾個小侍衛(wèi),都說不知道統(tǒng)領(lǐng)大人去哪兒了。我漸漸有些心浮氣躁,這邢巖,沒事兒的時候總愛往聽溪院湊合,如今有了事兒,反倒不見人影了!
在差不多走遍了邢巖負(fù)責(zé)的管轄區(qū)后,我終于在一個灰突突的小墻頭邊找到了人。這處是冷宮的邊墻,破敗不堪,鮮有人煙,陰森森的。邢巖正頹然靠在墻邊的陰影里,一身錦緞的大紅飛鶴服罩著一層腐朽的氣息。我走上前,“圣旨的事兒你可知道?”
邢巖直起身子,又規(guī)規(guī)矩矩彎腰,行了一個中禮,艱澀道:“自然知道了,今后臣就負(fù)責(zé)榮蘭宮那一帶的安全了,也算是變相的升了職。這還是總領(lǐng)的關(guān)照。”
“她在聽溪院里等你”
邢巖的眸子明滅不定,一會兒,笑了一下“既已如此,還是不相見的好。”
我有些著急“她愿意…”
沒說完,被邢巖大聲截住了,“公主莫要再說了!”又見邢巖從懷里掏出一個淡粉色的荷包,繡工精湛地落著山石海川,緊上頭還有一輪旭日,半隱在游蕩的浮云里“公主將這荷包物歸原主罷。”將荷包交給我,邢巖就轉(zhuǎn)身走了,身影微微有些佝僂,仿佛一夕之間,被吸干了所有朝氣。
我捧著這枚荷包站在聽溪院門前半晌,卻是邁不進(jìn)去,心肝肺像是被丟進(jìn)了小火里慢慢地烤著,滋滋啦啦地悶疼。早知如此,莫不如不勸浮曉起什么逃走的心思,心中留一個念想也好。又立了許久,早已過了換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