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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我今晚要在這里留宿。”
他態度堅決:“你想得美。”
宋青蕊聽完直接松口了:“我的生日。”
速度之快, 仿佛剛才賴在這里只是逗他玩,她早就打算回家去了。
梁越聲閉了閉眼, 壓下那股被捉弄的自嘲,起身。
宋青蕊翻了個身,趴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說:“早知道我和你家共用一個密碼, 我就不在外面苦等這么多次了。”
他撿起地上的布料碎片,看了眼標簽,計劃買一件新的還她。
聲音卻還是淡淡的:“你如果介意, 可以改掉。”
“誰改?”
“你。”
她挑眉:“我不。”
梁越聲以為她要說“這是我的生日,要改也是你改”,可她卻說:“那一天對我來說也是紀念日呢。”
他沒吭聲, 出去的時候掩上了門。
坐電梯到九樓, 四處靜悄悄。宋青蕊對門沒人,這一層只有她一個住戶。冬風穿堂而過,梁越聲身上只有一件薄毛衣, 開鎖的時候手一哆嗦, 險些輸錯。
進門打開燈,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置物架。
上次來的時候,李權剛裝上墻,還是光禿禿的。
才過了十幾天,宋青蕊就買了一大堆飾品和擺件放上去, 遠看像一棵長在平面上的圣誕樹。
她家的燈是暖色的,映射得室內十分溫馨。
格局和他家大差不差,梁越聲大致知道衣帽間在哪里,但他還是把每一扇門都打開看了,包括臥室。
哪怕再過十年,她好像也還是喜歡鮮艷一點的顏色。
梁越聲不動聲色地瀏覽著她帶蕾絲邊的碎花床單、羽毛材質的臺燈、還有躺在被子中間,瞇著眼睛睡覺的小豬。
這只豬是他的熟人。
宋青蕊曾將它從南城帶到北城,又從宿舍帶到他們同居的公寓。
每天晚上梁越聲抱著她睡覺,她抱著豬睡覺。
宋青蕊說這是她的阿貝貝,梁越聲卻叫它電燈泡。
氣得宋青蕊揪他的臉,讓他改口。
他不肯,直接關燈,結束戰斗。
那些親密無間的日子里,他們發生了很多這樣無疾而終、細究卻很想笑的無聊爭吵。
這些小事一點一滴地累積,豢養他的溫柔和耐心,讓他充盈向上,讓他學會愛人,卻也在后來,帶給他被海嘯吞沒般的絕望和痛苦。
宋青蕊離開北城的時候,什么也沒帶走,除了這只豬。
梁越聲知道擅自進別人的臥室不好,但一想到她現在就躺在自己床上,又覺得扯平了。
他走過去,狠狠地打了小豬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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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蕊當著他的面換睡衣。
梁越聲知道她是故意的,靠在門邊,目不轉睛。
她一點不扭捏,哪怕里面是真空。
換好衣服,她又故意說:“太晚了,你送我上去吧。”
他沒有異議。
宋青蕊的酒早就醒了,她心里飄忽,裝出一副迷糊的樣子,半真半假地問:“為什么不和我做?”
梁越聲對周旋這件事沒興趣,他既然放縱了她的任性,便不會吝于坦誠自己的想法。
“因為性并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他垂眸看著她右側臉頰上那顆很淡很小的痣,像棕色的星星。
他說:“過去是,現在也是。”
他們的愛情本就始于一場荒謬的巧合。
在不理智不成熟的時候就匆匆進行了身體交流,后來又以此為橋梁,去彌補靈魂上無法契合的空隙。
盡管由此誕生了一段歪打正著的甜蜜時光,可彼此無法妥協、退讓、理解的部分仍如堅冰般,長久地橫亙在兩人中間。
等船撞上去的時候,已經晚了。
已經經歷過一次傾覆,再次起航,如果這塊堅冰依舊無法消融,那他寧愿掉頭,或是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