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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享受著這樣的溫情,心里各自藏著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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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蕊在他家門口遇到付月娥的第二天,梁越聲就接到了梁榮文的電話。
父親語氣嚴肅,梁越聲讓他有事直說,可梁榮文非要他回家來。并聲稱他再不回來,付月娥就得發瘋了。
小時候他經常這樣半玩笑半認真地恐嚇梁越聲,不是說“你如果考不上一個好高中你媽就活不下去了”,就是說“你如果拿不到一等獎你媽不得跳樓啊”。
仿佛這個家里只有梁越聲和付月娥兩個人,妻子的情緒崩潰和兒子的失敗,和他這位自稱家中棟梁的人沒有一點關系。
梁越聲回去了,想看看這次又唱的哪一出。
不出所料,甫一進門,付月娥就跟鎖定目標似的,盯著他,企圖用眼神凌遲他。
好一陣沉默以后,她才開口:“你和那個女的,是什么時候又住在一起的?”
付月娥推算過日期,她上一次去找梁越聲,還是十月底。
彼時她還沒有在他家里發現女人的蹤跡,也是那一天,她讓他去和伊寧相親,而梁越聲答應了。
原本應該順利進行的事情,不僅突然中斷,還落得一個不如意的結果。
付月娥篤定,一切失控都始于宋青蕊的歸來。
她做了兩個深呼吸,才對聽到質問卻面無表情的兒子說:“你知道我當初給了她多少錢么?五十萬,整整五十萬!她怎么能這么無恥,分手五年了還要回來糾纏你!”
梁越聲其實對她們已經碰面這件事情感到些許意外,但想想,又是遲早的事。
除此之外,他沒什么反應。
因為這情景,他在五年前就已經經歷過了。
他當年甚至是跪在地上求父母成全,可惜他的尊嚴和堅持,在這個家里一文不值。
付月娥泄洪似的,將過去的不滿盡數吐露,梁榮文坐在一旁,沉默地旁聽。
這回他倒沒有置身事外,因為梁越聲已經不年輕了,又是栽進同一個坑里,如果這次他決意要和宋青蕊結婚,那誰也攔不住。
梁榮文問他:“三千弱水,你就非要這一瓢?”
梁越聲毫不猶豫地將他出賣:“是您說過,只要公開,無論是誰您都不會反對。”
付月娥猛地看過來,梁榮文好不無辜地拍拍膝蓋,一時失語。
原以為丈夫和自己是一個陣營的,隊友卻不知道什么時候叛變了。
付月娥忍著這股憋悶,咬牙切齒地指著梁越聲的鼻子說:“你回去問她,這次又想要多少錢?問清楚!我要她一輩子都不準再出現在你面前,介入你的生活!”
梁越聲答非所問:“五十萬不過是她幾件衣服、幾雙鞋子的事情。”
付月娥對他如此輕佻的口吻感到難以置信。
她瞇著眼睛,語氣荒謬:“梁越聲,你怎么會變成這樣啊?你什么時候開始說話也一股小人得志窮人乍富的語氣啊?和她在一起這些年,她教會了你什么,又給了你什么?”
“難道這么多年,家里傾注在你身上的資源和教育,都抵不過那幾年的荒唐嗎?!你可是我兒子,我一手把你養大,付出了多少心血,耗費了多少時間,你怎么就學壞了呢?!”
說到這里,梁越聲終于抬眸,看了付月娥一眼。
不等他作答,梁榮文也附和道:“在這件事情上,我支持你媽。我絕對不會允許你娶一個私生女。”
梁越聲問:“如果我非要那么做呢?”
付月娥這次不說“別叫我媽”了,而是說:“那你將失去家里帶給你的一切。”
梁越聲點點頭,竟是欣然接受了。
“可我不記得我身上還有家里的東西。”他摸了摸口袋,“如果有的話,下次來我再帶過來吧。”
付月娥破音了:“梁越聲——”
“媽。”他臉上沒有一點逞強和賭氣,平靜地陳述,“我其實很感謝你們在我身上付出的一切,但既然你們選擇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了,那這些責任應該是作為父母應該承擔的。從小到大,成績是我付出時間和精力去提高的,學校是我付諸努力、犧牲玩樂去考的,工作也是我和楚逸一步一步廝殺到今天。我既沒有像我那幾個堂兄弟一樣走關系、讀名校,也沒有讓父母腆著臉去為我的前程鋪路,更沒有年近三十了還把手伸進你們的口袋里啃老——所以我實在不明白,今時今日,你們還能從我身上拿走什么。”
這番話尖銳地扎在付月娥的心頭,將她已經藏好的無力挑破,鋪天蓋地的無措感涌向她。
腦子里緊繃的那根弦像風箏線一樣,嘣的一下,斷掉了。
她下意識地去看自己的手心。
可除了冷汗,她手里什么也沒有。
梁榮文面色鐵青,可實在無法反駁。
他甚至做不到像付月娥那樣,控訴自己所耗費的成本。
他所沾沾自喜的、賦予兒子一個榮耀的出身,在現在足夠強大的梁越聲面前,也已經不值一提。
離開前,梁越聲還回答了一個問題。
他說:“我不是變成這樣的,也不是誰改變了我。我本來就是這樣,甚至一直是這樣。”
他本就是如此決絕且偏執的一個人。
只是放在學習和事業上,人們將其稱為果斷和毅力。
梁越聲不需要這些美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