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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媛羨慕地說:“哥哥的小熊會說這么多的話,我的小熊就會說幾句,它每天就問我愿不愿意和它交朋友,我說愿意。”
喬廣瀾道:“它每天都問你?”
小媛說:“是啊,每天晚上,媽媽去睡覺了,我把它放在枕頭邊,它都問我……就是它的聲音和哥哥的小熊不一樣,也像是小朋友的聲音。”
她一邊說,還一邊掐起嗓子學:“小媛,你愿意跟我當好朋友嗎,嘻嘻。”
她學出來的聲音又尖又細,連表情都不由模仿著玩偶臉上那種死死板板,聽的袁瑩瑩毛骨悚然,顫聲道:“小媛,你這孩子,你笑什么。好幾晚媽媽都是跟你一起睡的,為什么媽媽沒有聽見強強說話?”
小媛說:“不是我笑的,是強強笑的。媽媽,它說話的時候你都睡著了呀,不過強強說話很奇怪,和哥哥的小熊不一樣,它的話好像直接響在我腦袋里面似的,特別清楚。”
喬廣瀾表情嚴肅:“你還答應了它什么?”
這句話一出,屋子里的氣氛仿佛更加詭異了。
謝卓輕言慢語的說:“小媛,你答應了跟強強做好朋友,它高興嗎?”
小媛立刻說:“高興呀,可是強強說我是人,它是小熊,它沒有辦法總跟我一起玩,如果我愿意給它一半我的命,那就可以了。”
第15章 第一世界 主播捉鬼忙(十五)
這下不用喬廣瀾開口,連袁瑩瑩都意識到了這句話的可怕,臉頓時就白了。
喬廣瀾緩緩道:“所以你就答應了?”
小媛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么事,袁瑩瑩已經沖過來,一把拉住了喬廣瀾的胳膊:“大師!高人!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她吧!這可怎么辦啊,我就剩這么一個女兒了!”
小媛不知所措,看見自己的媽媽哭,也又開始跟著放聲大哭。
謝卓摸了摸頭頂的濕毛:“……”
袁瑩瑩哭著說:“我真沒想到啊!是不是送東西的人故意的?她為什么要害孩子?我要是早知道,我絕對不會讓她進我家的家門,我絕對不要這個破東西……”
喬廣瀾道:“你不是沒想到,你是演技好。”
他不知道那位同事是不知情還是故意的,可是廠子里的玩具都是批量生產,不可能只有這一個有問題。為什么唯獨小媛的問題這么嚴重,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袁瑩瑩自己請鬼上身,以至于她陰氣太重,兩種因素共同作用才會這樣。
袁瑩瑩被他噎的半天說不出話來,喬廣瀾道:“都現在這個時候了,如果你還是什么都不說,那不好意思,我也無能為力。”
袁瑩瑩知道他是說真的,猶豫了一會,一咬牙:“我媽是被崔如正害死的。”
喬廣瀾道:“不好意思打斷一下,之前你報給我們公司的基本資料我也看了,你的母親似乎是當年下阪玩具廠的員工,并且死于那場大火。”
袁瑩瑩沉默了一會,隨便把沙發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挪了挪,道:“坐下說吧。”
她坐下后,想了一會,慢慢道:“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因病去世了,我和媽媽兩個人住,每天放學之后,都去她們工廠里寫作業,等她跟我一起回家。”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去看喬廣瀾,但見對方俊俏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也不著急催促,只好繼續說下去:“有一天,我們本來都快從工廠出來了,我發現把一本書忘在了里面,就讓媽媽等著我,我進去拿。”
“我很快拿了書出來,走到媽媽等我的地方,卻發現找不到她了,剛想張嘴叫,忽然被一個人從身后把嘴捂住,一把拖到了一棵大樹后面。我當時嚇了一大跳,回頭的之后卻發現拉我的人就是我媽媽。”
“我們當時是在廠房前面的大院里,位置正好對著一扇打開的窗戶,我一抬眼睛,就通過窗戶看見了一幕很奇異的景象——我看見,一個用白紙糊成的燈籠,正在半空中飄!沒有人拿著它,它是自己飄的……當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因為輪到媽媽打掃衛生,整個廠子里都沒有什么人,燈也關了,旁邊一點光都沒有,只能看見那盞白色的燈籠懸在半空,一點一點向我移過來,燈籠上面還畫了一個鬼頭,鬼頭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我、我、我……”
袁瑩瑩說到這里,有點說不下去了,沉默之中,喬廣瀾聽見了一種很奇怪的咯吱聲,他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那是袁瑩瑩的牙齒在打顫。
他說:“然后呢?”
沒有驚訝,沒有恐懼,他冷靜的語調稍微驅散了空氣中的緊張氣氛,袁瑩瑩喘了口氣,說了下去:“我當時嚇壞了,腿一軟就坐在了地上,然后有一個男人的聲音,輕輕地笑著,問誰在那里。”
“媽媽把我藏在樹后面,自己走了出去,我看見一個年輕的男人也朝著我媽媽走過來,問她是干什么的,看見了什么——雖然口氣不一樣,但那個人就是崔如正,我絕對不會認錯。”
“我聽著我媽媽跟他解釋是無意中路過,又保證什么都不會說出去,其實剛才的燈籠雖然嚇人,但說起來畢竟也不是什么特別血腥恐怖的事情,所以媽媽保證了以后,那個男人就走了,我們也沒當回事,就一起回家,當天什么都沒有發生。可是第二天,工廠里發生大火,我媽就在那場大火里去世了。”
喬廣瀾道:“那你就能肯定,你母親是被崔如正害死的?”
袁瑩瑩咬牙切齒:“絕對是他!誰都說我媽是在火災中意外死亡,但我知道不可能。當時我值日,是班里最后一個走的,放學之后還是去工廠里找她,因為前一天的事,我不敢跟那家工廠離得太近,學校和工廠中間隔著一條小河,我站在河岸這邊等她,就看見大火燒起來了。可是我媽明明都走出來了,還沖我揮手,結果不知道為什么,又轉身回到了火場里面,我拼命叫她,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臉上還是笑著的!”
說到這里,袁瑩瑩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喃喃回憶道:“我就看見她帶著笑容直直地沖我走過來,嘴咧的很大,那個笑容看起來也就特別僵硬,旁邊就是小橋,可是她忽然又向回走去,我拼命地喊‘媽媽,前面是大火!’可是她就像沒有聽見一樣,一下子就撲進去了,像根木頭樁子,沒有掙扎,也沒有叫喊……”
連喬廣瀾都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猜測道:“催眠?”
袁瑩瑩沒有說話,連喬廣瀾都不清楚,她當然更不懂。
這個女人給人的感覺又可憐又可恨,喬廣瀾思索著,朝地上的東西努了努嘴:“這熊帶上手套拿到樓下去,連熊帶手套一起燒掉,水里的東西大約再過幾個小時會溶解,倒了就好了。至于你的女兒,如果你自己解除訂下的血契,小媛自然什么問題都不會有,只不過崔如正那邊引過去的陰氣晦氣也會跑光,這樣……”
“不可能!”
袁瑩瑩道:“那我的功夫不是都白費了?他一旦有了警惕,我以后就再也不能報仇了!你還有沒有別的辦法?我知道你肯定有別的辦法,你再幫我想想吧!”
喬廣瀾有點來氣,但看在小媛那么小的年紀比較可憐的份上,還是耐著性子道:“你自己請的鬼,當然要你自己送走,這種別人都沒法插手,對于你來說卻很簡單。你女兒……”
袁瑩瑩道:“不行,說什么我都不可能放棄報仇這件事。”
喬廣瀾冷哼一聲:“那我無能為力,隨你的便。”
他心里有氣,說完之后直接出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謝卓:“……”
還有我呢!還有我呢!你把我給忘了親愛的!
他沒辦法,只好從桌子上跳下來,摔了個跟頭,抖抖毛上的土,邁著小短腿拼命去追喬廣瀾。
謝卓連滾帶爬地狂奔,看上去慌慌張張,他知道自己這個樣子一定很可笑,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心里很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