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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線溫潤,這一聲呵斥的語氣也不算是特別嚴厲,但郭思就覺得頭腦中一暈,好像有一把大錘子從半空中砸下來,直接搗進了她的腦子里,一陣嗡鳴,夾雜著路珩的話,不斷地盤旋回響。
郭思脫口道:“一年前克振開車撞死了人,現(xiàn)在那個人來索命了!”
第163章 小哭包是朵霸王花(十
她說完這句話, 好像一下子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氣,向后癱在座位上, 不斷喘著粗氣。
喬廣瀾放下叉子, 淡淡道:“原來如此。”
郭思把目光移到他身上,還沒回神,一時說不出話來。
路珩用指關(guān)節(jié)扣了扣桌面, 引起她的注意力,淺笑道:“不打算把話說清楚嗎?”
郭思遲疑了一會,吸了口氣說道:“他一年前……不小心把張嶺東的女朋友給撞死了,結(jié)果前一陣,又在同樣的地方撞傷了一個男人, 然后就開始看見女鬼。”
喬廣瀾追問道:“就是高速路口挨著果園的那個地方?”
郭思點了點頭。
路珩和喬廣瀾交換了一個眼神,而后路珩遺憾地嘆了口氣, 對喬廣瀾說:“出了這樣的事情, 的確是挺難辦的,阿姨說得對,那怎么也是你的家,回去幫幫忙吧, 也免得咱們在這里擔心。”
郭思:“……”
喬廣瀾:“……”
這個戲精!
喬廣瀾道:“那您老人家打算往何處去啊?”
路珩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是很想跟著你的,又怕惹喬叔叔生氣,只能睡地板。”
郭思:“路少放心吧, 廣瀾他爸就是嘴硬心軟,其實他, 很……欣賞你。”
路珩很滿意:“那就好,我也覺得我很值得欣賞。”
喬廣瀾:“……行吧,你開心就好。”
喬楠的腦子沒有壞掉,當然不會覺得路珩身上什么地方有半毛錢值得他欣賞,但這幾天精神上實在受了很大的折磨,沒有精力去管其他的事情,因此見到路珩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之后,他也只是有氣沒力地斜了這個心機婊一眼,以眼神的鄙視來表達自己的不歡迎。
路珩不以為意,他進門就感覺到整座房子里面氣息陰沉,黑霧涌動,充滿了邪氣,回頭再看喬楠,只見他臉色灰敗,帶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連鬢角都白了,好像幾天之間蒼老了十歲,但身上倒是沒沾染太多的怨氣。
這就只是精神過于緊繃,沒休息好而造成的憔悴而已,看來這次喬家鬧鬼的事情跟他沒多大的關(guān)系。路珩沉吟著,已經(jīng)聽見喬廣瀾詢問道:“爸,我哥呢?”
喬楠本來想訓(xùn)他兩句,但喬廣瀾一臉若無其事的,反倒讓人覺得什么都不好說,他頓了一下,沒好氣地說:“樓上呢,跟尤大師在一起。”
他們現(xiàn)在簡直把那個尤大師當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他雖然沒有徹底解決問題,但最起碼在場的時候,女鬼從來都不會出現(xiàn),這對于飽經(jīng)折磨的喬家人來說,已經(jīng)是非常難得的事情了,所以他們干脆就直接用重金留尤大師在家里住了下來,喬克振更是把他當成了人肉護身符,恨不得連上廁所都讓他陪著自己。
喬楠原先不信這些東西,這幾天的三觀也遭到了徹底的顛覆,他說完之后還特意警告喬廣瀾:“這個尤大師可不是普通人,全家的命都是他保下的,你給我恭恭敬敬的,絕對不能得罪他!”
喬廣瀾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滿臉的不懷好意,路珩已經(jīng)搶在他之前開口道:“喬叔叔說的對,您放心吧,我們對于這種高人一向是很尊敬的,相信有他在,事情一定可以順利解決。我這次把傅阿姨的東西都拿來了,希望能夠有所幫助。”
喬楠雖然不想理他,但看在路珩這次說的話比較順耳的份上,他還是賞臉淡淡地哼了一聲。喬廣瀾翻了個白眼,倒也沒再拆臺。
路珩說了這兩句,然后就在郭思期待的注視下,爽快地將傅明月的首飾放在了桌子上,除了之前給過喬廣瀾的那個能夠辟邪的扳指,連帶著其余的東西他也一并都帶了回來。
喬楠和郭思兩個人都驚訝了一下,沒想到路珩這么大方。到底是要面子的人,看他這樣,喬楠反倒有點訕訕的了,說道:“多少錢,我給你。”
路珩握著喬廣瀾的手笑了笑,爽快地說:“喬叔叔這話見外了。以我和阿瀾的關(guān)系,他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還分什么彼此呢?”
喬楠聽著就煩,皺眉想要開口,但路珩的話還沒有說完:“更何況,我壓根就沒想著同意把死當?shù)奈锲吠廒H,這些東西送人可以,要是論價買賣就算了,那點錢我還是不缺的。您說是吧。”
喬楠:“……”
路珩實在太奸詐了,難怪他剛才把東西給的那么痛快,這話聽著漂亮,其實明明白白地就是在說,他不在乎錢,給這東西要的就是人情,如果自己承認他和喬廣瀾的關(guān)系,給什么都沒問題,如果不承認,對不起,按規(guī)矩辦事,一根毛都拿不著。
他很想把首飾扔路珩一臉,但是又沒那份骨氣,只好用眼睛去瞪喬廣瀾。
喬廣瀾不管兩個人的交鋒,已經(jīng)自顧自地坐下,在茶幾上的果盤里找東西吃,接觸到喬楠的眼神,他愣了愣,把手里的蘋果遞過去:“你要吃嗎?”
喬楠:“……不要!”
路珩把蘋果從喬廣瀾手里拿過來,開始給他削皮,也順便打斷了喬楠的瞪視。
喬楠想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自己說不出來任何有威懾力的話,他悲哀地發(fā)現(xiàn),可能是自己真的老了,對于很多的事情,甚至是自己的妻子子女,都很難掌控。
郭思之前恨不得喬廣瀾和喬楠之間的父子關(guān)系越僵硬越好,最好是一天三頓打,打到父子關(guān)系斷絕她才安心,可是這一回看見喬楠沉默下來,她竟然不得不破天荒地松一口氣,暗暗慶幸——終于可以把自己之前當出去的首飾給留下來了。
她知道喬楠沒法下臺階,就算內(nèi)心松動了,也絕對不可能率先說出服軟的話來,于是連忙說:“小路說得對,都是一家人了,沒必要計較太多,我去叫人幫你們把房間收拾出來,今天就在家住吧。老公,咱們把大師和克振叫下來,讓大師看看這些東西能不能用上吧?”
事已至此,喬楠也只好捏著鼻子認了。但他雖然迫于形勢不得不這樣做,心里仍然是憋氣,看到郭思眉間那掩飾不住的喜色,知道她遂了心愿,更加不快,之前剛剛轉(zhuǎn)好一點的印象又落了回去,正好把脾氣都發(fā)在了她身上,淡淡地說:“你本事那么大,自己做主就可以了,干什么又來問我。”
郭思事情辦成了也要受氣,辦不成也要受氣,深深呼吸才壓下怒火,一聲不吭地去叫那個叫做尤京的大師了。
作為同行,喬廣瀾和路珩都對這個人很好奇,他下樓的時候兩個人一起看去,只見這個人應(yīng)該已經(jīng)年過四十,身材高挑瘦削,看起來就像根竹竿似的,倒真顯出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喬克振臉色憔悴的像個大煙鬼,亦步亦趨地跟在尤京身后,恐懼的眼神不時向周圍掃著。
喬廣瀾和路珩還在沙發(fā)上坐著,喬楠已經(jīng)立刻站起來迎接,轉(zhuǎn)眼換了一副表情,殷勤笑著說:“尤大師,您下來了。”
尤京淡淡一頷首,也沒看喬楠,顯得非常倨傲。喬楠這次倒是不以為意,在他心目中,這種神秘的世外高人都應(yīng)該是這樣的。
喬廣瀾和路珩的外貌都十分出眾,原本是到了哪里都引人注目的人,尤大師見家里一下子多出來兩個陌生男子,卻目不斜視,只徑直在沙發(fā)上坐下。
他這么一坐倒是會找地方,正好緊貼著喬廣瀾,如果再偏一點,就要坐到他大腿上去了。路珩皺眉,站起身來,將還打算死坐著不讓開的喬廣瀾拉到他的身邊。
喬楠立刻瞪了兩個人一眼,嫌他們對尤大師沒有禮貌:“這是尤大師,要不是他咱們家人早就沒命了,你們還不快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