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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的清晨,春意盎然的遼闊叢林中,始終有一個帶著哭音的稚嫩聲音在若有若無的飄蕩,一個無措的小小團子一遍一遍呼喊著家人,最終卻只能回到最初的起點抱著小小的包裹放聲大哭。
叢林的中午并不比清晨溫暖多少,舒尋揉了揉有些腫痛的眼睛終于停止了哭泣,但是小身子卻止不住的偶爾抽噎一下,舒尋默默的將父親留下的小包裹背在身上,背著小行囊茫然的望了望四周,最終隨意挑了一個方向,向著未知的前方邁開了腳步。
第3章 挖人參的小老鼠
舒尋沒有目標,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卻已經(jīng)明白,自己再也無法回到那個溫暖的小窩,沒有爹爹,沒有娘親,沒有弟弟,從此以后,他將會是一個人。
翻過一截露出地面的樹根,卻不曾想樹根背面是個深坑,有些恍惚的舒尋意識到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啪嗒一下直接摔進了坑里,坑中的泥土并不堅硬,舒尋并沒有摔痛,不過因為坡度滾了兩圈。
身上并沒有傷,舒尋卻趴在坑底沒有動,舒尋不知道是在試探什么,等待什么又期待什么……
許久過去,周圍一片寂靜,沒有人來抱起他,舒尋眼中的光芒終于熄滅,索性也不在動,安安靜靜的趴在坑底。
陽光漸漸西沉,林中本就不多的光芒漸漸失去溫度,到最后慢慢消失,北國的春季哪怕是四月,夜晚的涼意也依舊滲骨,空氣中濕度逐漸增大,漆黑的夜空不見一顆星辰,不知在醞釀什么。
不知不覺睡著的舒尋打了個寒顫慢慢轉醒,冰冷的寒意侵蝕而來,舒尋從坑底坐了起來,一時間有些無法適應黑暗,索性不是全然看不見,尋寶鼠可以在黑暗中視物,但是黑夜會讓他們的視線受到干擾,無論是距離還是清晰度。
舒尋望了望,發(fā)現(xiàn)這土坑約有半米高度,角度卻有些陡,土壤松軟,想要爬上去可能要費一些力氣,一聲細微的咕嚕聲響起,舒尋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一天沒有吃東西了。
舒尋解下小包裹,打開之后發(fā)現(xiàn)放著自己愛吃的肉干和綠豆餅,一套現(xiàn)代衣物,一套古裝,一卷小被子,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小小瓷瓶,里面放著細小的顆粒,舒尋恍惚間想起,母親曾經(jīng)說過,在寰辰大陸上自己曾經(jīng)用一副退換下來的爪子同一個紫芝仙草換了許多靈芝孢子。
舒尋吸了吸鼻子,把眼中的淚意壓下去,繼續(xù)查看,發(fā)現(xiàn)還有幾個玉簡,只是舒尋如今修為太低無法查看,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平板電腦和一張照片,照片上舒尋坐在中間,兩個比他高上一點點的弟弟緊緊挨著他,三張肉肉的臉頰貼在一起,父親和母親身著繁復古裝站在兩邊。
舒尋將照片放下,拿起綠豆餅填飽肚子,將小包裹重新背好,系好帶子,準備爬出土坑,只是還未等他動作,一滴冰涼的雨滴砸落,濺起坑底細碎的塵土,舒尋嚇了一跳,猛地向旁邊躲去,剛剛站定,一滴雨滴再次墜落,舒尋狼狽躲開,下意識抬頭望去。
漆黑的夜空被叢林遮擋,卻擋不住滴落的雨滴,舒尋看著一顆顆比他拳頭還大的雨滴極速墜落而來。
這一年的第一場春雨,終于在醞釀許久之后傾盆而下,雷聲滾滾,電光忽明忽暗,叢林之中萬物終于徹底復蘇,似乎被這一場春雨喚醒,無數(shù)生命孕育而生。
新雨代表著新生,只是卻給小小的舒尋造成了巨大的困擾,不說一顆顆幾乎要把他砸暈的雨滴,泥土也變得濕滑,坑底雨水也越積越深。
舒尋一次次攀爬,但又一次次滑落到坑底雨水之中,舒尋努力瞪著自己的小短腿靠在坑邊,思索片刻的功夫,又被雨水砸了數(shù)次,終于舒尋放棄了爬上去的想法,胖胖的小肉手上突然寒光乍現(xiàn),指甲銳化,雖然稚嫩,卻已鋒利異常。
依靠著土坑邊緣,舒尋很快挖出了一個可以容納自己的洞,然后迅速鉆了進去,揮動著自己的胖手,并不熟練的向著斜上方挖去,因為怕土坑坍塌,舒尋選擇向著樹根所在的位置挖著,靈獸對方向感的把握天生享有優(yōu)勢,如此短的距離舒尋并不會偏離方向。
于是片刻之后,靠近樹根的位置鼓起了一個小土包,然后很快,一個灰頭土臉的小人從里面鉆了出來,樹根下的土壤也已經(jīng)變得泥濘,舒尋爬出之后身上早已經(jīng)濕答答占滿了泥土,小包裹卻顯得十分干凈。
這一場春雨來勢洶洶,疾風驟雨持續(xù)了近一個小時方才緩和下來,雨水卻將歇未歇,斷斷續(xù)續(xù)持續(xù)到了凌晨才徹底停歇。
第二日清晨,經(jīng)過一夜雨水沖刷,空氣都仿佛煥然一新,叢林之中隨處可見積累雨水的小水洼,積累在葉片上的雨滴隨著北國特有的沁涼春風揮灑而下,只留下一抹晶瑩光彩。
一棵粗壯古老紅松樹干上,一個小小的洞穴若隱若現(xiàn),樹洞還帶著明顯的爪痕,可見是新開鑿不久,小小的樹洞之中,一個小人裹在一卷柔軟的小被睡得正香,旁邊,用兩根樹枝晾著的衣服已經(jīng)不再滴水。
當陽光投進樹洞之中,卷在被子里的小人終于睜開了眼睛,懶懶的打了個哈欠,舒尋順著樹洞口望向外面明媚的朝陽磨蹭了一會,終于翻身起床,換了一身衣服,舒尋收好昨夜淋濕的衣服準備找個小水坑洗一洗,背好小包裹,靈巧的順著樹干上的枝丫跳躍而下。不久之后,濕潤的泥土之上留下一串小小的腳印,蔓延向不知名的遠方。
一個月之后。
長白山已經(jīng)全然換了一個面貌,四野生機勃勃,彰顯著大自然旺盛的生命力,林中松香滿溢,鳥鳴不斷。
而此時的舒尋,也與一個月之前有了明顯的區(qū)別,最初的迷茫委屈和恐慌慢慢褪去,在不斷認識世界的過程中逐漸變得堅韌,舒尋沒有目標,對母親念念不忘的東北卻充滿好奇,因此決定自己的第一個目標就是探索這據(jù)說東北十分有名的長白山,吃夠人參,然后走出大山去嘗一嘗傳說中的豬肉燉粉條子,和翠花做的酸菜……
于是夏意漸漸來臨的叢林之中,經(jīng)常可以看到一個背著小行囊的小身影在不急不緩的趕路,翻過小山一樣的蘑菇叢,踏過如河水般的涓涓細流,偶爾遇到較大的積水處,還會乘著一片樹葉悠閑劃水而行。
數(shù)十天的獨自生活,讓舒尋學會了探查危險,尋找食物,也遇到過驚險和危機,在失去父母保護之后,大自然殘酷的法則赤裸裸的展現(xiàn)在舒尋的面前,沒有退路,就只能前行,小小的團子在這短短的一個月中以讓人驚愕的速度成長著。
這天,舒尋正坐在一棵草葉上啃著所剩不多的肉干,受季節(jié)的限制,如今叢林之中可以食用的食物實在不多,舒尋吃了幾天草根和草莖之后終于忍痛掏出了肉干,看著包裹里僅剩的幾條肉干包子臉瞬間更鼓了。
正愁眉不展之際,不經(jīng)意間舒尋看到了一片眼熟的葉子,舒尋立刻翻下草葉,噠噠噠的跑向葉片的所在,熟練的探查周圍,確定沒有危險之后,睜著亮亮的大眼睛確定了一下葉片,確定正是人參之后,心情頓時高漲。
掰著小手指數(shù)了數(shù)葉子,六片復葉,又用小爪子清理泥土查看蘆頭情況,靈敏的小鼻子嗅了嗅,最終只能確定是一棵百年參,在具體的就推算不出來了。
決定采收之后,舒尋深吸了口氣,然后埋頭開始清理人參周圍的泥土,因為是第一次碰到百年參,舒尋清理起來格外小心仔細,鋒利的爪子可以輕松清理掉泥土,越挖越深,直到一米有余的深度,人參細細的須根才全部清理出來,用了足足兩個小時,舒尋才心滿意足的將百年山參抱進懷里。
站在坑底,將人參仔細放在包裹之中,人參沒有一點傷痕,但精純的參香和濃郁的靈力還是縈繞不散,舒尋可以確定,這一棵人參的壽命絕對不短,如果不是這個世界限制太強,這人參很有可能已經(jīng)開了神識了。
背著小行囊,舒尋找了個方向打算挖出去,因為人參的根須繁多,挖出的坑呈現(xiàn)上窄下寬的趨勢,如此趨勢,挖出去顯然比爬上去簡單。
于是幻化指甲,舒尋埋頭扎進泥土之中,經(jīng)過一個月的鍛煉,舒尋挖洞的技術提升了不少,雖然距離純熟還差的遠,但至少不會讓洞穴塌陷,把自己壓在里面,迅速的揮著小爪子,舒尋心情甚好,甚至哼哼呀呀唱起了歌,心中已經(jīng)開始思索要找個隱蔽的位置把人參吃了來提升自己的靈力,這么一棵百年參即使不能讓他進階,也足夠他觸動傳承和天賦。
是的,出生就化形的妖靈雖然可以避免威力極大的化形雷劫,但天道存在平衡制約,這樣的妖靈需要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成長才能繼承傳承和天賦,而并非其他妖靈那般開靈智或者化形就可以獲得傳承和天賦。
第4章 時空轉換
挖了十多分鐘,舒尋皺了皺小眉頭,眉間的朱砂痣在黑暗中越發(fā)殷紅,舒尋略感奇怪這短短的距離為什么還沒挖出去,略微停頓之后感覺方向沒有出錯,又繼續(xù)揮動小爪子。
又十多分鐘之后,舒尋不得不停下動作,扭頭看了眼早已看不見光亮的身后,舒尋意識到不對勁,這種情況只能是自己的方向出了錯,可就算方向有所偏移,這么斜向上的挖過去,也不可能挖不到地面。
舒尋試著向回走,但是只走了一段路就遇到了死路,舒尋愕然,正愣神的關頭,就看到眼前的死路土層竟然移動了,向著自己所在的位置緩慢的填充著,土層甚至沒有一點松軟,仿佛根本沒有人挖過,又仿佛是誰在修補著時空,一點一點抹去舒尋留下的痕跡。
舒尋試著挖了兩爪子,但面前的土層卻以極快的速度恢復,甚至更加迅速的向舒尋所在的位置恢復著,舒尋被逼迫后退了幾步,然后迅速反應過來,反身跑向另一邊。
舒尋想不通自己遇到了什么,卻知道如果自己再耽擱下去,通道中的空氣就會耗盡,而且很有可能被速度越來越快的土層掩埋,抹去痕跡,仿佛什么也不存在。
跑到盡頭,那里的土層并沒有什么異樣,舒尋迅速挖了起來,身后無聲無息,黑洞洞的洞穴卻讓人倍感壓力,舒尋這一次打洞的角度幾乎成了直角,挖出來的泥土也隨意堆積在身后不去清理,這樣不計后果的挖了兩三分鐘,仍舊不見絲毫光亮,但是身后的自己挖出來的空洞卻以更快的速度填充著。
舒尋肉肉的包子臉緊繃著,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手中的動作更快了,身后沒有光線,在有限的夜視能力中,舒尋看到了身后的土層毫不留情的逼近。
洞穴之中,光芒微微一閃,小人已經(jīng)消失不見,舒尋變化出了本體,一只不足手掌一半大小的藍灰色毛團背著一個小包裹,兩只小爪子幾乎快成了殘影,后爪也迅速的動作,將挖出來的土壤向后轉移。
但就算如此,數(shù)分鐘后,土層仍舊緊追而來,最后逐漸將小小的毛團淹沒,漆黑冰冷的地下再次恢復寧靜,仿佛真的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而舒尋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挖人參的不遠處,一個身著玄衣古裝的男子靜靜站立,正是舒尋心心念念的爹爹,男子等了許久不見動靜,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周身氣息突然一亂,身體猶如一道光迅速而來,跳入舒尋挖的坑中,但是卻尋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