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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眼睛瞬間危險的瞇了起來,雖然看不到長相,但是灰色絕對不會認錯,那人正是昨天夜里在祭臺上那個身穿金屬鎧甲的人,也就是執行裁決刺傷卿空,后卻被卿空一箭穿心的人。
那人正站在巷子深處一棟民居之前,挺拔如松,不見任何受傷之態,穿心而過的傷口竟然也在一夜之間愈合了!雖然在看到卿空傷口迅速愈合之際,舒尋和灰色也有了一定的猜測,但是親眼見到還是感覺有幾分不可思議。
街巷深處,軍隊看起來正在封鎖其中一座民居,并且同周圍的原住民交流著什么,不久之后就準備離開。原住民則依舊聚集在居所門外,舒尋三人站在街巷口靠邊的位置,軍隊在金屬鎧甲男子的帶領下迎面而來,然后與舒尋三人擦身而過。
讓人意外的是,金屬鎧甲的男子在走過之際,不經意的掃了三人一眼,只那一眼,舒尋便確定,這人認出了灰色!昨晚的營救當中,因為情況緊急,灰色只簡單的用了枯葉蝶的基礎偽裝,加上當時的火光明亮,如果觀察力極佳,還是可以判斷出灰色的身份。就在舒尋垂在身側的手暗暗掐起法訣之際,金屬鎧甲的男子竟然平淡的轉開了視線,然后繼續節奏不變的騎著馬離開了。
直到軍隊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道的盡頭,灰色眼中的困惑還沒有消失,顯然灰色自己也意識到,那個男人認出了他,但是卻沒有揭穿,甚至平淡而過,似乎完全不打算追究,這是什么意思?
舒尋低低的嘆息聲響起。“世事無常,我們去前面看看吧,如果猜測無誤,那里應該是卿空曾經的居所。”
灰色似明白了舒尋的感嘆,最終不屑一笑。“無他憐憫,我也可全身而退。”灰色對卿空的感情極深,從認識灰色以來,灰色的情緒多內斂,很少會出現如此外露的情緒,可見卿空的受傷是正正當當的戳在了他的逆鱗上。
烈陽一頭霧水的看著難得如此鋒利的灰色。“發生了什么?你們在說什么?剛剛是不是快進了?”
舒尋“……”
灰色“……”
舒尋拍了拍烈陽的肩膀,率先向著街巷深處走去,一邊走一邊詳細的將事情的經過又說了一遍,其實這些事情舒尋早已上傳到了聊天室中,不過烈陽顯然還沒有很好的理解,
聽完舒尋的講述,烈陽若有所思。“所以剛剛那個人是什么意思?卿空真的走了嗎?”
舒尋和灰色都沉默了下來,沒有回答烈陽的疑問,邏輯推理能力兩人完全沒有問題,但是在感情方面,卻很難給出明確的答案。
沉默之中,三人已經到了街巷深處,還未到那棟民居的門前,原住民的議論聲已經傳入三人的耳朵。
第133章 吸塵效果極好
“卿空竟然逃跑了, 唉……”
“還以為會創造歷史,結果……”
“等著被裁決不就好了, 為什么要逃跑?萬一回來了怎么辦?”
“話不能這么說, 當初他確實創造了輝煌, 而且被轉化也不是他自愿的。”
“主司城發布的最新消息,只有心有遲疑的人才會被死神轉化, 而心思堅定的人,會一直受生神守護……”
逐漸走近的舒尋三人, 耳邊頓時被各種關于卿空的議論聲填滿,走至民居的門前,舒尋三人這才看清,卿空曾經生活的這座兩層建筑物墻壁上此時已經被封上了奇怪的符文圖案, 周圍議論紛紛的原住民雖然有好奇張望的, 卻沒有上前越過這些符文圖案范圍的,想來這些圖案如同陣法一般具有某些特定的功能。
議論聲還在繼續,有一些星垂鎮的居民在說著卿空的過往, 一些外地來客也饒有興趣的聽著,時不時加上幾聲嘆息,幾聲感慨,或者幾分抱怨和不解。感慨卿空雖然身為凡民, 卻創造了諸多前所未有的記錄,嘆息這樣的人竟然心志不堅, 被死神鉆了空子。
舒尋三人找了個位置,靜靜的聽著, 偶爾還會自然的插上兩句話,將話題引導向自己想要的方向。許久之后,聚集在民居附近的原住民才因為時間關系紛紛離開了,熱鬧的民居前漸漸清冷了下來,幽深的小巷在夕陽的暖輝中多了幾分歲月沉淀的古老感,仿佛上了年月的泛黃古畫,淡了的筆墨渲染了紙張,一寸一寸都是故事。
從原住民的講述中,舒尋三人對這個世界也有了一個系統的認識。從原住民的談論中可以看出,他們顯然知道這個世界存在許多不同的大陸板塊,不過因為崇拜文明的影響,這個世界的權利分布并不復雜。
無論是哪一片大陸,都會有兩座主要城池,其中以主司城為主,無赦城為輔,主司城主供奉和祭祀,也就是奉養神明的圣地,地位極為崇高。無赦城,譯為無法赦免之意,主刑罰,裁決,是各個大陸武力的集權機關。兩座城池相輔相成,其下附屬城池無數,構成這個世界的層次結構。
主司城在外的權利表現就是培養出來的祭祀,也就是卿空曾經所擔任的角色,祭祀是神明的化身,以散播光明,治病救人,驅逐死神為任。無赦城在外的表現形式就是暮陽這一類的軍隊,體魄強悍,且掌握著攻擊類天賦,以戰斗,保護生靈為任。
至于所謂的生神和死神,就是光與暗的對立表現,《日暮星河》的居民將積極向上的一切力量歸于生神的眷顧,例如:出生,成長,健康,白晝,光明,溫暖這一類。與之相對的負面的消極的力量就被稱之為死神,如死亡,疾病,黑夜,嚴寒這一類歸屬死神管理。
原住民信奉生神,排斥死神,而所謂的轉換究竟怎樣判定,舒尋幾人卻沒有聽到明確的定論,只知道在圣光之下,被轉換的人會無所遁形,這一類的人通常會直接被生神天罰,也就是之前被雷電直接劈得登出游戲的那種。不過除此之外,某些天罰無法察覺的時候,也可以人為判斷,比如,一個人突然沒緣由的性情大變,或者出現了常理無法解釋的現象,這類人在經過主司城確定之后,主司城對其有裁決的權利,卿空就是后面這一種情況。
卿空出生在主司城下屬的這個小鎮,在星垂鎮有很高的知名度,最初是因為卿空出生當天,一場大型流星雨降落,而降落地點極為接近星垂鎮,甚至有傳言,流星雖然大部分在穿越大氣層時燃燒殆盡,但是有一顆極小的流星就落在了卿空居所的附近。只是這傳言是真是假也無人能夠證實,但是在這場罕見的流星雨之后,這個小鎮就更名為星垂鎮。
卿空在這里成長,后前往主司城求學,并且成為了主司城學院里唯一一名祭祀級別的凡民學員,而暮陽就是與卿空齊名的一名裁決者,兩人聯手創造了許多輝煌和歷史,但是大約一年之前,卿空突然被發現受死神黑暗勢力的轉化,囚禁數月之后,終于確定無法挽回,押往無赦城行刑,而執行裁決的正是暮陽,也就是那個穿著金屬鎧甲的男子。
至于所謂的凡民,則與神民相對,神民就是天生擁有某些特殊能力,能力方面而言更強的原住民,不過無論是神民還是凡民,只要得到生神的眷顧就可以擁有更強大的力量。事情如之前舒尋所猜測的一般,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確實可以通過原住民的信仰來進化自己,同時逐漸強大的世界意識也會改造原住民,也就是說,世界意識在促進生命體的進化,如果舒尋的猜測正確,那么《日暮星河》不但不是末路,而是他們迄今為止將要目睹的唯一一個即將跨越至下一個文明的種族。
不過問題也隨之而來,入侵者呢?星游娛樂的檢測結果不可能出錯,在這三顆高級智慧生命體星球上確實檢測到了入侵者的波動信息,可是到了現在他們都沒有發現入侵者的信息,難道被世界意識壓制了?或者像《深藍之海》一樣被統一囚禁在某個地方?
周圍的原住民散盡之后,舒尋給自己貼了張隱匿符篆,然后試探著碰觸了一下民居的門,立刻感受到強烈的排斥力,那看起來復雜的圖紋一瞬間亮起,充盈上強大的能量。舒尋迅速收回自己的手,圖紋也一瞬間暗了下去。
“具有阻止外物進入的作用,不排除還有其他功能,能量因為圖紋的引導而強化,以我的實力,強行突破可以,不過很可能引起原住民的警覺。”舒尋看著面前的民居,猶豫是否要強行進入,雖然與卿空接觸不多,但舒尋不覺得卿空是會在自己居所留下什么線索的人,所以強行突破的價值并不大。“走吧,回酒館,今天也不是沒有收獲,至少對卿空的過去有了了解。”
摩拳擦掌的烈陽頓時有些泄氣,不過在轉身之際卻眼前一亮,指著墻角驚喜的開口。“老鼠洞!”
本來有幾分低落的灰色聽此也是眼前一亮,兩人紛紛將目光轉向舒尋。
舒尋“……”一副我什么都沒看到的狀態悠然而過。
不過不久之后,一只藍灰色圓滾滾的毛絨團子還是站在了老鼠洞前,團子捋了捋自己的胡須,然后義無反顧的將自己塞進了墻角那小小的老鼠洞里,藍灰色毛團消失之后,烈陽頓時感慨。“舒尋的鼠型看來真的只是虛胖。”
灰色看了看那個不起眼的老鼠洞,又對比了一下毛茸茸團子的體型,然后肯定的點了點頭。“嗯!”
此時差點被卡在墻縫里的舒尋正努力向前拔著自己的小身子,然后用力過猛之下瞬間滾進了院落之中,許久無人打掃的院落中頓時揚起了一道煙塵。毛絨團子很快站了起來,抖了抖絨毛,向著院子正前方的房屋而去。
幸運的是院落之中的房屋沒有在附加那種圖紋,想來,那圖紋雖然能量巨大,不過刻畫也十分復雜,而且需要有實體依附,這點相對于陣法而言還是存在漏洞,就像從老鼠洞鉆進來的舒尋。
將房門推了個縫隙,毛絨團子擠了進去。卿空的房間確實如同舒尋所猜測的那般,整齊,平常沒有一絲異樣,而且就算有什么線索,先一步到達的軍隊應該已經帶走了。
毛絨團子用自己的小爪子一路敲敲打打,上躥下跳,希望能有所收獲,結果在桌子下發現了一個暗格,打開之后,發現是一本兩個手掌大小的畫冊,翻開之后,里面都是簡筆畫,畫中人物形象雖然只寥寥幾筆,卻精準的捕捉到了該有的特色,表情更是栩栩如生,一眼就能感受到其中的情緒變化。
因為畫冊不大,舒尋很快將畫冊翻了一遍,發現其中的內容都是兩個人,場景各不相同,有其中一個小人做飯,另一個人偷吃,然后做飯的小人猛地回頭,偷吃的人立刻被發現。還有一些其他的場景,一起訓練,一起參加戰斗,一起歷險,從日常生活到生死與共,畫面雖然簡潔,但是一筆一劃都仿佛經過深思熟慮,完美將其中內容表達,甚至透過畫面都能讓人感覺到作畫者的情緒變化。
合上畫冊,舒尋明白,這個畫冊應該是卿空所畫,其中記載的都是卿空和暮陽的相處,不過因為某些原因,卿空將畫冊隱藏,同時隱藏的大概還有對暮陽的喜歡,直到最后卿空離開,這畫冊中的另一個主人公都沒能看到。
舒尋猶豫了一下,本想將畫冊取出來交給暮陽,不過想到卿空離開時的樣子,最終還是將畫冊放回了暗格之中。整理好桌子之后,舒尋繼續在屋里跳來跳去,等毛絨團子搜索一遍,發現自己已經完全變成了灰色的了,而染了一層薄薄灰塵的房間卻被吸塵效果極好的舒尋擦拭的干干凈凈。
舒尋“……”毛絨團子啪噠啪噠的出了門,走到庭院里方才抖了抖毛團,庭院中頓時又是一陣煙塵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