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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奇襲是值得考慮的選項,但促成條件太麻煩。跟十機師正面作戰則是最愚蠢的結果,因此不考慮放任潘蜜拉消滅準將的剩余部隊。」
蘿蜜兒向正欲發言的溫蒂妮揮手示意,開口說:
「若準將敗戰,正適合波賽莉娜北進,一舉擊潰潘蜜拉的勢力。這個時間點,正好可以配合潘蜜拉搞奇襲吧?」
「是。不過,一旦潘蜜拉討伐準將,波賽莉娜出擊的合理性也會因此成立。」
「也就是說,弄個不好,反倒是我們會被當做本部的叛徒哪……」
「正是如此。」
繼蘿蜜兒之后,潘妮洛、莉莉安、碧娜等人亦先后展開討論。表面上大家仍以兩個論點為主,實際上意見已經隨著每波對談逐漸統合。安潔莉帕十分敬佩茱莉亞一一瓦解反對意見的氣勢,又因著她的對答如流稍稍沉醉,結果就是在整場軍議上發了九成的呆,腦袋充斥太多不該出現在此時此地的畫面。
軍議的最后,全員皆同意茱莉亞的提案,支援部隊將立即趕赴克蕾莎準將所在之處,并且表態支持準將。至于包含歐西絲上校在內的俘虜為何如此堅決地與友軍敵對,只得待西方軍狀況解除再行處理。
大伙開始忙碌之時,茱莉亞來到安潔莉帕身邊,為心神不寧的她做了簡單的總結。她們倆都盡量不去想昨日那件事──即安潔莉帕的自言自語被眾軍兵解讀成告白、掀起軒然大波的窘況。雖然事情很快就落幕,也沒多少人在意后續發展,兩位當事人不免尷尬了些。
姑且不論安潔莉帕到底是因為茱莉亞整理的重點,還是因為她向自己攀談,總之當交談告一段落,指揮官大人總算有了重振精神的余裕。看著安潔莉帕神情嚴肅地向參謀準校下達命令,茱莉亞決定忘掉稍早不經意瞥見的害羞表情。
營帳外剛開始準備早餐,行軍命令接著下達。考量到三千張肚皮正先后發難,安潔莉帕只能先請大家遷就從本部帶出來的乾糧包。本來這東西只是預防萬一之用,因此若非長居前線的士兵,幾乎只在新訓時碰過手掌大的方形鬆餅、圓扁狀蔬菜餅乾與兩粒可可球。又硬又難咬的鬆餅,加上又乾又苦的餅乾,再加上又沾手又黏牙的甜點,毫無疑問地使安潔莉帕的名字不斷被眾官兵掛在嘴邊。即使是超級崇拜她的茱兒準校,也暗自在心里扣了安潔莉帕兩個百分比的分數。
負責護衛車隊的機甲兵員倒看得開,她們在出發前,就把那些看起來不太像食物的東西全塞進肚子里。總員七十名,只有一員差點被一大口鬆餅搭可可球殘忍地奪走性命,幸虧她的直屬長官──菲莉克絲上尉一拳揍在她軟綿綿的腹部上,才化解乾糧包帶來的危機。
支援部隊開拔約一個半鐘頭,準將、潘蜜拉、波賽莉娜三部先后發來請求支援的訊息。安潔莉帕不予回應,繼續往準將陣地移動。她不認為潘蜜拉或波賽莉娜不會找藉口干涉進軍,事實上先鋒隊確實傳來遇襲的通報。只不過襲擊者并非西方軍,而是昨晚戰斗報告中出現的「怪異的漆黑女」。安潔莉帕對這消息無聲嗤笑。
無論來者何人,希望她都能做好吃足苦頭的打算哪。
畢竟,先鋒隊可是由精銳中的精銳──「那三個人」所率領的機甲兵隊。
安潔莉帕信誓旦旦地督促車隊繼續前進。
然而,偵敵報告才傳來不到一分鐘,緊接著又傳出新的回報……異常頻繁的通知令安潔莉帕感到有些不安。該立刻下令護衛部隊提高警覺嗎?不,還是先接收報告吧。她不能在副官面前表露情感,于是盡量做出鎮定的表情,接過隨從遞上的話筒。
「這里是安潔莉帕中校。茱兒,先鋒是怎幺回事?」
「報、報告中校!威脅已經解除!」
「就算先鋒隊再怎幺勇猛,這也未免太快了吧?」
「這個嘛……應該說,是敵方太弱……?」
「……啊?」
「好像是說,敵方因為陽光太強,剛開戰就癱軟在地的樣子……」
「……」
在昨夜的報告中,被敘述成「突然亂入戰場、引發混亂,后遭我軍機甲兵一擊擊潰、落荒而逃」的女人,雖然是那種令人啼笑皆非的角色,沒想到還敢二度前來。或許這次已經做足迎戰準備吧──如此思考著的安潔莉帕,聽到茱兒準校所做的回報,只感受到莫名其妙的脫力感。
「……有將她抓起來吧?」
「有的!現由機甲兵隊移送至前部二的收容車。」
「慢著,改送至左翼三。那女人再怎幺笨,還是得預防她與其她戰俘相通。」
「是!」
茱兒準校精神飽滿地答道,便切斷了通訊。
安潔莉帕望著隨顛簸道路顫動不止的前側車窗,思緒飛轉過一片片土色的沙塵之海,強迫自己暫且遺忘解放軍給她們留下的諸多疑惑。
當前的目標是西方軍、保住克蕾莎準將的性命、盡量避免自家人內斗。
這是總參謀長親自托付的任務。
無論如何,都必須辦好。
在思緒更進一步深入西方軍這個議題之前,安潔莉帕不得不將會讓她分心的事物排除掉。于是她略顯無奈地看向身旁的司機,以眼神告知對方別再一個勁兒地偷瞄她的胸部。車內空調故障已經夠惱人,比平常多解兩個鈕釦也差不多是她的底限。她承認自己幾乎不在她人面前露出乳溝,若天氣真的熱成這樣,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啊。既然不是刻意引誘兩手應該好好放在方向盤上的司機小姐,真的、真的、真的很希望對方別一直分心在她身上了。
這種讓人感到害臊的目光,再加上時而浮現在腦海的某人面容……不管怎幺想都會很不妙。
安潔莉帕面帶紅潤望看側窗。
必須排除掉的事物還有一樁。
可是,不管她多幺努力,胸口還是越來越緊張,身體也變得越來越熱。
「呼……」
忍耐、忍耐。
要是在這邊失態就不好了。
安潔莉帕微微地皺起眉頭,在一片乾燥如沙漠般的熾熱中,按捺住綠泉的誘惑。
§
她在黑暗中默默哭泣。
早在眼淚流盡以前,喉嚨便已哭喊到枯竭。即使如此,悲傷的情緒一點也沒減少。
巨大到令黑色花園枯萎凋謝的悲傷,不斷地、不斷地自胸口涌現。
茍延殘喘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痛到好想拋下一切。
可是……她不能死。
最后這朵不討喜的花兒,是心愛的她在生命的盡頭所留下的遺產。
為了達成那個人的遺愿……就算再怎幺痛苦,她都會活下去。
「瑪爾克森的臭豬,給我起來!」
脖子好痛。
臉好痛。
臉好痛。
「妳馬上就會后悔,當初為何不跟著妳的狗主人一起下地獄!」
胸口好痛。
肚子好痛。
胸口好痛。
「莫莉,把她抓好!」
肚子好痛。
好想吐。
私處好痛。
好痛……
「把她眼罩拿掉!別在那邊畏畏縮縮的,快做!」
黑暗被奪走的那一刻,眼皮帶著微黏的觸感迎向白花花的朦朧。映入眼簾的是迅速逼近的拳頭。
鼻子的地方發出短促、沉重的「喀」一聲,熾熱迅速向四周散開,眼睛、鼻子、嘴巴到牙齒在熱度升上來以前,就先痛到她忍不住張口哀叫。
乾黏的喉嚨只發得出沙啞的低鳴,沒了淚水的眼眶乾紅成一片,鼻子與嘴里的血味很快地瀰漫開來。
她痛苦地垂著頭,全身像沒了骨頭似的癱軟。身后的士兵很努力地將她固定成站姿,好讓眼前憤怒的同伴狠狠發洩一番。
「妳這該死的雜種!」
灼熱感絲毫未減,她的下巴就被身后那人舉了起來。髮絲被汗與血黏得滿臉都是,黑色與黑色的狹縫間仍是一片霧白,只有在挨打前一刻才看得清楚,向著眼前飛來的東西究竟是什幺。
這次「喀」的聲音與熾熱感集中在左眼,不像前次那種擴散到全身的疼痛感,而是盡數分布在以左眼為中心的小圓圈內。被沾血的拳頭直接命中的眼眶傳來令人害怕的悶痛,視線變成好像壞掉的通訊螢幕,其中一半不受控制地閃爍著帶有雜質的紅黑色畫面。
她曾經被人像這樣毆打臉部,當時的施暴者并非軍人,只讓她左眼腫了兩晚。但是這一次……
「參謀是吧……解放軍的參謀是吧!」
別說是紅腫了。
當深紅色雜質迅速自半側視界消失,隨后降臨的是不同于悶痛的恐怖。
眼睛已經……
「好好地用妳那只眼睛看著我!叫妳看著我啊!」
身后那人扶著她好讓她慢慢跪下,一只手發抖著來到她右眼邊,將她又髒又黏的眼皮大大地撐開。
眼球接觸到空氣的瞬間有點冷,接著是很不舒服的酸痛。
她用僅剩的右眼看著哭泣的施暴者。
「就是妳……奪走我心愛的人……」
眼神中混雜著憤怒、悲傷與絕望的那個人……
簡直……
就是未來的自己。
「我的……梅露……」
那是被巨大的悲傷徹底摧殘,
「啊……啊……」
被崩潰的現實無情蹂躪,
「……啊……」
什幺也不剩的……絕望的空殼。
后來肚子又挨了三……還是四下的重拳,她忍不住嘔吐,酸液都卡在喉嚨中間,身后那名懦弱怕事的士兵才趕緊找來軍醫。原本以為會就這幺被打死,可是施暴者并沒有繼續虐打自己,而是獨自呆坐在充做囚房的運輸車內,雙眼空洞地望著她。
「梅露……」
然后……千代緩緩閉上了右眼。
她有著一頭烏溜溜的長髮、黑珍珠般的眼睛、粉白的肌膚與細致到和常人不同的五官。
對于多數人來說,黑髮黑眼是稀有可怕的存在。
對于那個人來說,則是平凡到不值一提的小事。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只要能讓那個人摸摸自己的頭、擁抱自己的身體,也就值得了。
如此一來,就算被留在這個孤單的世界……仍然會有面對明日的勇氣吧。
§
崔荻莉上校面向被日射映成一片金黃的巨大城墻伸了個懶腰,再打個沒啥素養的哈欠,才慢悠悠地穿起副官遞上的制服。士兵們在她的營帳前布置桌椅,伙食官隨后送上早餐。帳里,衣衫不整的梅瑪還夾在陪寢軍官之間呼呼大睡。崔荻莉多瞄了眼梅瑪外露的美乳,才興味索然地走到餐桌前,與三位副官共同享用早餐。
沒有培根固然可惜,麵條也差強人意,不幸中的大幸是肉醬罐頭的味道還過得去。看來不早點奪回亞庫茲克果然不行哪。崔荻莉吸了口麵條,嚼沒幾下便吞進肚。她在心中替自己受難的味蕾哀悼了一分半,再拿兩秒鐘替手中握著口糧包的士兵們打抱不平。然后聽著副官們的閑聊,一派悠閑地吃著灑了乾豆子的肉醬麵。
她從以前就很討厭波賽莉娜這個女人,倒是沒想過終有一天竟然要與之為敵。與其說那女人能力卓越到令人妒嫉,崔荻莉只是單純討厭她假清高而已。
所有西方軍軍兵都知道,亞庫茲克是有著一個統帥、兩個派系的都市。
要不是選擇克蕾莎?雷默準將的掌權派,就是潘蜜拉上校的在野派。
可是那個女人,既不打算攀附準將,又不愿與上校等人為伍,也沒有搞第三勢力的跡象。換言之,就只是保持中立立場而已。她不接受收買,也不懼怕恐嚇,儼然就是一股清流的楷模。毫無疑問的,這將使波賽莉娜更加惹人厭。無奈她手中握著的是規模最大、實力最堅強的機甲師團,因此大家再怎幺討厭她,仍然有所節制。
要想以武力制約波賽莉娜的部隊,除了靠各師團長聯合起來,就只剩下西方軍最精銳的一部──野百合大隊。聯合陣線她們已經辦到了,野百合則是準將直屬部隊,三方抗衡的情勢就此成型。
不管哪方都很清楚,一旦任何一邊開始失衡,情況不可能受到控制,只會越演越烈。
就算是看似中立的波賽莉娜,也絕不會在失衡的棋盤上保守到底。
如今,那女人果然露出狐貍尾巴來了。再來就看胸有成竹的潘蜜拉,會如何搞定準將與波賽莉娜啦。
用完早餐,精神還是提不太上來,于是她隨口交付晨間例行事項,便打發掉尚在用餐的副官。是要回帳內睡個回籠覺呢?還是乾脆在這邊瞇一下就好?想起梅瑪性感的身材,崔荻莉就有股蠢蠢欲動的干勁。但是做愛麻煩又不得安寧,還是別搞好了。她命士兵們收拾桌面,便懶懶地伏在桌上。
總覺得今天大家都特別懶啊。
除了自己和梅瑪以外,都已經過了晨間集合時間,視界內走動的士兵仍然只有小貓兩三只。不過,也是啦,畢竟官兵們都知道,與十機師的對峙只是表面。倘若對方真的進軍,她們馬上就急撤退到潘蜜拉本隊。但愿到了那個時候,潘蜜拉已經做好迎戰波賽莉娜的準備啊。
崔荻莉緩緩闔上雙眼,在太陽變得惡毒以前,舒服地睡了半個鐘頭。
等到她重新睜開不很疲憊的眼皮,看到的還是那座用以抵抗不該存在之物的巨大城墻。諷刺的是,現在它所要對抗的卻是同為人類、曾為友軍的自己。
她注意到一名只穿著軍用薄衫搭迷彩褲的短髮女子正走過來。看似逃過直屬長官檢查的隨意打扮,是她對不聽話的部屬稍感安慰的一點。那女人不只胸部夠大,陽光般的金髮也非常漂亮。她喜歡金髮女,因為亞庫茲克的金髮女比其她女人更下流。認真起來的話,梅瑪那一型的是比較適合長伴左右,但平時玩玩女人自然挑金髮來得好。崔荻莉上下打量著那人,直到對方無禮地拉了張椅子、坐到自己身邊為止。
小小的金色波浪隨前傾的動作拍打了會,便乖馴地躺在那人漂亮的后頸上。臉蛋有著異于亞庫茲克當地的標緻,是偏向南方的危險氣質。可是當那人對自己露出微笑,又彷彿嗅得到北方沒落貴族的頹靡。至于那身健康但不會太超過的肌肉嘛,就當做是東都娼婦的風格吧。總的來說,這位外表看似三十五至四十的金髮女,是個混雜了諸多特質的美女。換言之,是很值得搞上的目標。崔荻莉在內心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向對方問道:
「妳是哪一隊的?我對妳沒印象。」
金髮女子維持迷人的笑容回答:
「我是帶來契機的神秘使者喔。」
換做是漂亮的部下說出這句話,五分鐘后她們就會在帳篷里相會。但既然是完全沒有印象的美女,崔荻莉也不會笨到被對方迷得鬼迷心竅。
「刺客嗎?」
「如果您打開錯的禮物盒,我就會變成刺客。」
職業殺手──崔荻莉腦海中閃過這個逐漸被西方軍淡忘的名詞。西都已經很久沒有出現技術了得的殺手,她們與其搶奪貧困的民眾,倒不如加入有穩定伙食的軍隊。若這家伙真的是殺手,肯定是從外地來的。
「波賽莉娜派妳來的?還是準將?」
她邊問邊注意女子的表情,但對方并未對這兩道名字產生反應,眉頭抖都沒抖。
「知道越多事情,正確的禮物盒會變得越來越渺小,還可能會消失喔。」
「……好吧。我倒想看看妳背后的家伙會開怎樣的條件。」
「要選了嗎?」
崔荻莉無語頷首。
雖然很不想被對方牽著鼻子走,副官們又不在身邊。在那群散漫的護衛隊趕到以前的幾秒鐘,很可能就會被對方襲擊成功……若對方真是職業殺手的話。
金髮女子笑吟吟地搓了搓掌心,語氣輕鬆地發問:
「崔荻莉上校,請問,您打算繼續替潘蜜拉上校做這種沒前途可言的差事,還是想當個陣前逃亡的將領、在西方過著窮困潦倒的悲慘生活呢?」
看來……八成是波賽莉娜了。
崔荻莉望著金髮女子的笑臉,吐出不太滿意的嘆息。
「妳真認為,事情會如波賽莉娜所愿嗎?」
「我說過了,知道越多事情對您越不利。」
「還是不肯坦白啊。」
「這是為您著想喔!」
「呵……」
崔荻莉表情一變,怒視著對方并朝一旁打出響指。
她好歹也算半個武斗派,雖然沒辦法與職業殺手相比,做點犧牲、拖延時間等到援兵趕到,這點概念還是有的。一旦對方有任何舉動,她隨時做好負傷退場的心理準備。
只要拖個幾秒鐘、待護衛隊干掉殺手就好了。若那群飯桶真那幺中看不中用,還有「她們」在啊。
感謝這腐敗又扭曲的內斗風氣吧!
若非如此,和準將敵對的她又怎幺可能請得到「槿」當做私人護衛……!
崔荻莉微微揚起嘴角。
然而──護衛隊并沒有出現,周圍盡被一片不自然的寂靜籠罩。
副官、伙食官與那些抱怨早餐難吃的士兵,全都不見了。
除了自己以外,主營帳附近就只剩下靜候答覆的金髮女子。
難道是背叛……不,不可能。就算軍中有少數人對自己不滿,總不會所有人都隨之起舞。
那幺到底是……
「上校!」
不很熟悉的吶喊聲自身后傳來,她趕緊轉過頭去,看到的是兩名砸下重金僱請來的「槿」現役成員。崔荻莉緊張的心情隨著兩名可靠的僱傭兵出現而獲得解放,持續不到兩秒,再度緊繃起來。
仔細一看,那兩個傭兵渾身上下都是傷痕。而她們身后那群殺氣騰騰的追兵,怎幺想都不可能是自己的部下。
「結果,您還是知道太多不必要的事情了。」
聽到金髮女子無奈道來的這句話,崔荻莉瞪大了雙眼。才剛起身,就被人從后方勒住喉嚨。
「咯……!」
她使出所有力氣做最激烈的掙扎,勒住自己的金髮女子卻是紋風不動。眼看意識迅速變得稀薄,悶痛的腦袋與喉嚨都傳來很不妙的訊息。不一會兒,崔荻莉整個人就癱軟下來。
傭兵們見僱主已死,急忙逃走。然而現在才這幺做早為時已晚,每個方向都出現了讓她們吃足苦頭的對手。
金髮女子鬆開崔荻莉的身體,無視尚做困獸之斗的兩人,快步走向主營帳。
她朝帳內彎身探頭,和縮在幾具斷氣遺體旁、嚇到發抖哭泣又失禁的另一位師團長點頭致意。
「梅瑪中校,我給您帶來了兩個禮物。不能太貪心,只能選一個喔!」
然后,金髮女子露出了迷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