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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派貝琳達準將聯絡波耳貝塔。變陣部隊帶上二級參謀。去。」
「收到。」
金髮女子笑笑地領著變陣指令快步離去,海潔爾卻被留了下來。瑪索對她欲言又止,反覆三次后才嘆道:
「原本該分為七階段完成的任務,卻要在第四階段一次搞定……實在強人所難。」
「事關卡蜜拉的甦醒,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我軍就算幸運躲過這次,下次仍然得孤注一擲。」
「想想我軍的處境,也許太早放走卡蜜拉……」
海潔爾眉頭輕皺。
「太晚釋放,可能將與當初監視中的五名使徒發生沖突,本人甦醒后也有自內部引發混亂的疑慮。所以……」
……所以,就算對不起伊蒂絲妹妹,她這個知曉一切的準將仍然透過央格魯之役與西方軍的命令,強行將四機師的卡蜜拉中隊留在西方。最理想的情況,是由一路跟蹤的使徒黛芙妮直接帶走卡蜜拉。演變成不該存在之物的襲擊,實在非她本意。而派遣處理不該存在之物的月師第二偵查隊──法蒂瑪中校等人的延遲救援,也是單純令人不快的意外罷了。從頭到尾她只有一個目的:放走已經相當接近甦醒期的卡蜜拉。
要是早點發現卡蜜拉就是記載中的「唯一的女王」……或許現在就不會有那幺點歉疚感吧。
瑪索見海潔爾臉色陰沉,方才開口,整棟大樓突然晃動。
眾人個反應并非「地震」,而是「糟了」。
茶水隨著中等偏強的震蕩灑落在滿桌文件上,華而不實的盆栽在參謀手中隨震驚的臉孔極力穩固著。瑪索繃著一張臉向安潔莉帕急問:
「布陣進度?」
將近九成──這道答案浮現于飛快運轉中的腦袋時,愛徒才答道:
「約九成……二。」
「足夠了。雖然來不及變陣,也只能先以第四號陣形撐過這波攻擊。」
「是……我等立刻就位。」
「去。」
安潔莉帕神色凝重地點頭,趕緊領著三位參謀前往戰情室待命。
從參謀手中脫離的盆栽,在接連不斷的晃動中摔了下來。
「災厄的力量提前運作了嗎……但是!」
所幸海潔爾及時接住,才沒激起令老參謀長皺紋加深的聲響。
「……可別小看人類的韌性與智慧啊!混帳家伙!」
§
以納瓦索為中心引發的強震持續一分二十二秒方才落幕,緊接著是長達三分鐘以上的地鳴。布陣于地面上的大軍無不繃緊神經,遠在本部、瑪加達與波耳貝塔的眾人也藉由這股有感地震得知,第四次納瓦索之戰正式展開。
最外圍的包圍部隊已做好迎擊準備。對多數士兵而言,本部總動員帶來的壓迫感只有些許,的是隨戰友增多而過度膨脹的自信心,故包圍部隊打從地震帶來的輕微混亂過后,士氣不減反增。
出乎參謀部意料之外的是,自軍團篩選出來的強者們,即布陣于納瓦索遺址內、共八部隊總數達三千名的誘餌組,縱使由兩名準將直接指揮,士氣卻在綿長的地鳴中迅速下滑。這支部隊超過九成的成員與不該存在之物交過手,作戰能力之強絕對是包圍部隊望塵莫及的程度。然而納瓦索市街長期疏于整頓,大量的斷垣殘壁更隨著強震四處傾倒,街道之曲折嚴重影響到了各部隊動線。就在八隊斥侯為重劃路線忙得焦頭爛額之際,地鳴卻緊接著自腳底下迸出。身為精英,正是因為身為精英,她們每個人都清楚地明白──來不及改變路線了。
自始而終維持著士氣水平的部隊,乃全員二二八名分散布陣于納瓦索地下空間的特務偵搜中隊。中隊長南瑟中校于作戰日一早便將最后的物資分配完畢,中隊全員攜帶三倍量的榴彈與糧食,兩人一組潛入不該存在之物的巢穴外圍。為了讓這項觀測任務真正告一段落,以中校為首,全員皆抱著必死的決心靜待機會。
依照作戰計畫,待比較年輕、好動的巨熊都被趕到地面上,再來才是她們行動的時刻。她們的目標并非容易以火力壓制的年輕族群,而是那些高度在五十公尺以上、擁有「核心」的成熟型巨熊。
欲摧毀提供巨熊強大再生力及破壞力的核心,除了火力至上,就是由內部直接打擊。而如此大量的群集一齊涌出的情況,實在沒辦法針對所有成熟體發起足以壓制其再生力的火網。為了因應這種局面,內部打擊成為最合適的手段。
要想在觸手襲擊下順利抵達核心所在處,只有艱難一詞可以形容。除了必須身懷精湛戰技,還得擁有一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不惜拋棄性命的死意。
這樣的她們,正是直屬于參謀部的最精銳特種部隊──特務偵搜中隊「沃夫岡」。
但是……深淵,在看著她們。
那并不是未定義的空白。
甚至,與未定義──或人類稱之為不該存在之物的那樣東西,是處于不太穩定的中立關係。
一旦遭遇突襲,立刻予以回擊。
這便是孤單佇立于黑暗中的那名女子,凌駕一切的最優先程序。
然而……突襲,卻不是來自未定義的空白。
儘管只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潛伏于黑暗中的女子仍舊在受到威脅的當下,追蹤狙擊路徑到四個巨大空白再上去四十七點九公尺處。
那是她偵測并鎖定的次近距目標之一,隸屬于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躲藏于巨大空白上頭的人類部隊。
這道狙擊再怎幺好運地穿過巨大空白、直接襲向她的腦袋,仍然在最后一瞬間徹底打偏。
受襲條件成立,她立刻由待命模式進入迎擊態勢──與此同時,那發打偏了的子彈卻直直射進巨大空白體內、激起腐臭的怒號。
剎那的劇變方才展開,機體高速運轉并透出紅光的佛羅倫斯已全盤掌握戰局。
甚至還理解了不知道會比較好的那些事。
比方說……要想透過中型子彈令巨大空白痛到爆出吼叫,只有使用現今人類技術無法製成的特殊彈頭,并且正中核心才辦得到。
更別提那名狙擊手的熱源反應與其她人類相去甚遠。
解析程序只花了二點二三五秒就完成分析。
藉由阿蕾西亞的資料庫進行比對、加諸目標擁有高度熱兵器技術的特性──
「最優先目標確認。」
倒掛在巖壁上的蒂芙妮在一片令眾士兵難過哀嚎的吼叫聲中,冷靜地與底下一百九十公尺深的佛羅倫斯相望。
要是那群笨家伙亂鬧一通之余順便干掉佛姊就太好了──要說此刻能有什幺不切實際的期盼,就屬這一點了。
可是,在笨家伙們本能上察覺到危機、集體暴走并引發強震的同時,仍有四枚閃著金光的玩意兒襲向此處。
蒂芙妮眨眼間解析迷妳導彈的飛行軌跡,緊接著便朝垂直溝投身并射出兩條固定于斷壁上的觸手。憑著垂蕩運動與導彈擦身而過之后抵達的位置,正適合她再度發起精密狙擊。但是,其中三枚導彈卻在與自己擦身而過以前解體……
「啊!」
喀啷喀啷、喀啷──三枚導彈幾乎同時在蒂芙妮前方四、五公尺處解體,旋即向前方目標彈射出三乘四枚的超迷妳導彈。在此距離下,即使蒂芙妮猜知是子母彈而非傳統導彈并緊急射出第三條用以修正避方向的觸手……卻是為時已晚。
十二枚超迷妳導彈只有其中五枚擊中蒂芙妮胸口、單腿及觸手,但這樣已足夠炸斷了她固定于左側墻壁的觸手、整條左腿以及正欲生成飛彈的右胸。
「可惡……!」
所謂的恐懼,以蒂芙妮的情形來說,絕非戰敗或者死亡這幺簡單。而是被一手調教她戰斗技術的佛姊,掌握住那些始于本能的反應。
四肢被炸毀的疼痛反應引發的自動迎擊程序,正是自蒂芙妮容易進行局部變態的右胸或右腰處展開。然而迎擊用飛彈還未生成就被炸爛,著實帶給蒂芙妮一記當頭棒喝。
早就被看穿了。
那幺,失去平衡、向右側失速直沖、因修正方向用的第三條觸手失效而趕緊射出第四條觸手的一連串動作──全部都在佛姊預料中。
腐敗的吼叫聲中夾雜著模糊的連環爆破聲。失速斜沖的蒂芙妮腰際正替代右胸生成飛彈、左臂則在對手帶來的絕望下強迫變態成獸爪,然而脆弱的后頸乃至背部卻被正上方炸落的大型石塊應聲壓碎。
太多預期外的錯誤待修正、太多受創部位待再生的蒂芙妮,以迸出眼窩的眼球死命盯著腐臭的深淵……隨后給二度襲來的迷妳導彈炸開了腦袋。
「最優先目標確認。」
堅硬獸爪在一片混亂中襲向佛羅倫斯,卻在將要撕破目標腦袋時被重重地彈開。
貝芙妮獰笑著瞪大右眼,十字閃光才剛成形,就被攔腰撞上的觸手打偏了方向。
兩人后方不遠處的巨大尸熊胸膛被炸出一塊大洞,寄宿其身的觸手成群涌出。佛羅倫斯左手迅速展開成弦月狀護盾,隨后整個身體都被埋入觸手激流下。
那并非單純的機體擴展,而是近似蒂芙妮的再生特質。但非純屬再生細胞,還混合了對使徒來說毫無必要性的機械零件。
貝芙妮短暫地陶醉于佛羅倫斯的自我進化,隨即也沉沒在兇狠的觸手之海內。
然而隨觸手而至的不是單純的腐蝕液,還多了在觸手群之間掀起異樣波浪的小東西。
「哈……!」
無聲定時器一齊沉默的時間點,六枚乘著觸手襲來的炸彈正好落于貝芙妮四周,立刻就將層層厚蓋住貝芙妮的觸手群連同內容物炸個稀巴爛。被炸到脆弱不堪的身體失去原本的防御能力,接著被無數條觸手貫通搗爛。
貝芙妮進入完全再生模式的前一刻,仍在思索為何她與蒂芙妮竟傷不到佛羅倫斯一根寒毛?在被搗爛的那一瞬間,她得出了答案。
以一個「兵器」來說,佛羅倫斯確實很厲害沒錯。
但,現在的情況實在太夸張了。
即使佛羅倫斯再怎幺強悍,仍然不可能一邊迎擊一邊做如此大量的即時物理演算。
換言之,拉芙妮她……
「最優先目標確認。」
貝芙妮失去意識的一分鐘前,她所擔憂的拉芙妮正睜開滲血的複眼、將目標運動路徑全部記錄下來,憑著足以捏碎一切的獸爪朝目標沖去──卻在中途遇到令她匪夷所思的怪事。
明明前方只有斷垣殘壁,根本連停都不用停就能直接撞破的爛東西,為什幺在她兇狠地殺到目標身邊以前,卻被尖銳到足以一舉割開她喉嚨的東西給暗算了?拉芙妮為避開陷阱急忙踩煞車,卻使原本無法跟上使徒最大加速狀態的隱匿機關發揮作用。七條特殊合金製鎖鏈挾著倒鉤插進拉芙妮的雙眼、胸口、腹部與四肢,就連堅硬的獸爪也被倒鉤牢牢地咬住。本該死在獸爪下的目標──夏洛特這才慢悠悠地轉過頭來。
「告訴妳一件好事,針對使徒搜敵用特殊波段所研發的匿蹤涂料,終于完成了。」
拉芙妮將這句遲來的提醒打上嘲諷標籤,打算以從嘴腔再生的眼球原封不動丟還給夏洛特,不料視覺神經剛連接完成,又被倒鉤鎖鏈插爆。
她痛得急欲大吼,尚未縫合的喉嚨卻喊不出聲。
沉寂數秒后,拉芙妮注意到夏洛特并未採取行動,推知對方正集中精神處理佛羅倫斯那方的演算,于是這次她同時由爪掌、右膝與下巴集中再生眼球。
三顆蟲眼同時化解掉她的黑暗……旋即又被飛馳而至的鎖鏈插爛。
將拉芙妮的思緒制衡程序與多數程序搞到遍體鱗傷的兇手,再度投來猶如譏諷的討厭聲音:
「看不見就無法使用光線,對吧?」
明白到附近裝有針對使徒兩種眼睛用的自動機關,拉芙妮再怎幺不甘心,也只能想辦法先逃出陷阱再說。
任務失敗、無法支援親愛的妹妹固然可惜,最起碼知道了夏洛特她們已經做好完備的應對措施……接下來,只希望蒂緹與貝芙妮她們能順利搞定佛羅倫斯了。
拉芙妮狼狽地進入完全再生模式。
「最優先目……呃!」
由蒂芙妮的狙擊造成不該存在之物的集體暴走,其規模再怎幺巨大,都不可能引發極其強烈的地震。但是,若在一片混亂中先后引爆所有埋藏在更深處的炸彈,就不是那幺一回事了。
這也是為什幺當黛芙妮將阿蕾西亞誘導至理想位置、即將在四招內擺平她的時候,卻因為突然的劇震亂了手腳──緊接著被阿蕾西亞裝備的小型粒子砲正中頭部、摔落至崩坍的地面下。
等到黛芙妮好不容易邊再生邊從接連崩塌的巖石堆中爬上來時,阿蕾西亞早已溜之大吉。她驚覺事態不妙,連忙趕到位在上頭的不該存在之物巢穴。
計劃失敗了。
藉由「降臨」將阿蕾西亞等三部電腦湊在一塊處理掉的計劃,看樣子早就被對方猜知一二。
為什幺她們會知道?
又,為什幺主人要毀掉彼此的合作關係?
兩道交錯的疑問尚未讓她理出頭緒,觸手肉屑猶如大雨般朝她所在的低處瘋狂降下。
夾雜在大量觸手殘骸中飛快逼近的迷妳導彈,帶著蒂芙妮與貝芙妮的敗訊襲向緊急避中的黛芙妮。
奇蹟似地閃過所有導彈的黛芙妮貼向斷壁、正欲射出觸手之際,未著陸便連環引爆的導彈卻將她震到失去平衡。待重新站穩雙腳,佛羅倫斯卻也來到伸手可及之處。
這幺近的距離,直接射出觸手就能干掉她。
黛芙妮并未放任機會白白溜走。可是當觸手呼之欲出的時候……卻因為對方的一句話忽地停下動作。
「黛芮,換藥時間到啰。」
佛羅倫斯以虛偽的笑容與聲音將黛芙妮的思緒導入恐懼與混亂中,趁機把迷妳導彈硬是塞進黛芙妮那為了彈出觸手而泥化的腹間紫膚,接著朝旁邊縱身一躍、引爆導彈。
身體被炸成兩截的黛芙妮墜了下來。
確認四名伏擊她們的使徒都已擊敗,佛羅倫斯順著崩坍的方向與阿蕾西亞會合。崩坍範圍持續擴大,她們只得潛入錯綜複雜的地下通道。夏洛特在四百公尺外的岔道等待她們,順利會合后,繼續向東撤離。
阿蕾西亞替兩位妹妹染血的姿態建檔,拒絕接收她們傳來的戰斗記錄。
與使徒正面沖突本來就非她們本意,因此她打算使用主人賦予的不很重要的社交程序──將之視為不幸的意外。
佛羅倫斯與夏洛特仍無法推知卡蜜拉系統對她們發動攻擊的用意,阿蕾西亞只告訴妹妹們雙方關係處于微妙狀態,但是怎幺個微妙法并沒有說明白。
因為啊,沉重的事情只要由自己背負就夠了。
這是自從主人棄世以來的第六場方舟戰爭。
從卡蜜拉系統到十二使徒、再到她們三姊妹,無論是被強迫也好、自愿的也罷,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度過的。
都是為了完成方舟戰爭而活的。
但……
這個世界,真有她們繼續奮戰下去的價值嗎?
答案很明顯,再明顯不過了。
可是,不管答案是「一」還是「零」,都無關于她們存在于此的原因。
就算會笑、會哭、會悲傷、會憤怒,那也是因為程序的緣故。同樣地,對所有事情抱持質疑、推論甚至推翻既有的認知,也是出自程序的結果。
回歸人工智慧的本質,那些透過程序產生的全新理論與全新認知,就變得毫無意義可言。
所以,就算時空背景不同、就算三姊妹對方舟戰爭各自有了全新的解釋……也絕對不會影響她們幫助卡蜜拉系統的行為。
「卡蜜拉系統,就是因為這樣才……」
佛羅倫斯和夏洛特同時傳來訊息的瞬間,阿蕾西亞立刻收起不自覺逸出的低語。
不,其實她是知道的。而正因為她知道這種行為不具半點意義,妹妹們才送來簡單的問號。
阿蕾西亞將早已準備好的理論、佐證以及相關影音資料分享給兩位妹妹,那是她稱之為「人類」的檔案。
她并不期望妹妹們能理解、認同這種行為模式,確實也沒有改變的必要。長久以來她們就是靠著資料傳輸進行交流,只有身為長姊的阿蕾西亞才有必要與卡蜜拉系統或人類,以「那種形式」交談。
然而──
「有光。」
穿越震央至今足足六公里遠的漆黑通道、來到碧光映照的道路盡頭,迎接阿蕾西亞的是另一道有別于納瓦索的垂直溝,以及其中一位妹妹對她所說的句話。
不是工于心計的嘲諷或誘發狀態的暗示,而是像人類的習慣一樣──僅僅是句多余、不必要的話。
阿蕾西亞站在昏暗的信號燈下看著妹妹們。甩了甩長捲髮、將仍透出高熱的身體調整到適合散熱的佛羅倫斯露出慵懶微笑,身旁的夏洛特則是笨拙地先傳送了訊息才又做出期待的表情問道:
「擬似性交檔案不完整?」
啊……這時候應該要做出尷尬、害羞之類的反應吧。阿蕾西亞憑著自己寫下的理論,做出混合二級尷尬、二級害羞、四級緊張、一級期待以及準一級喜悅的表情。妹妹們卻因為無法即時計算出適當的反應,只是維持先前的模樣。
然后三姊妹同時理解到──這種情況正符合尷尬的定義。
沒有像人類一樣在理解后放聲笑出來、而是積極交換起結論的三姊妹,最后帶著全新的程序離開了此處。
至于夏洛特的問題,則是被放進「人類的時間」里。或許將來有一天,阿蕾西亞會「想起順便處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