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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納瓦索之戰(zhàn)」＃３

作者：indainoyakou

26/2/1發(fā)表

本章概要：

為防止?jié)摲诩{瓦索地下遺跡的不該存在之物集體暴走，聯(lián)盟本部傾所

有兵力對納瓦索布下天羅地網(wǎng)。然而，以最惡劣形式甦醒過來的卡蜜拉系統(tǒng)

，卻對包圍作戰(zhàn)帶來不可測的變因……

─────

第九章「納瓦索之戰(zhàn)」＃３

一塊塊的、一塊塊的，某個東西以塊狀型態(tài)出現(xiàn)在黑暗之中，從右到左飄過

或滑過，數(shù)量越來越多，速度卻越來越慢。等到大量塊狀物遲緩得幾乎要塞滿所

有黑暗，它們之間各個極細微的裂口突然由黑轉(zhuǎn)成粉紅，并從縫隙間隆起小小的

球狀體。緊接著塊狀物都呈現(xiàn)深淺不一的皮膚色，各自以粉紅球體為中心，融合

或分解成水球狀。有些球體中心點出現(xiàn)類似老化的現(xiàn)象，表皮由粉紅轉(zhuǎn)為深淺褐

色、黑色或灰白色，無論哪種色澤，都呈圓狀傳開數(shù)公分不等。當每個個體都變

形完畢，我才意識到自己做出眨眼的動作，就驚醒了過來。

被某種軟綿綿的溫暖物體緊緊包覆住、看不見任何東西、給乳房狀的物體灌

食著奶水般的液體……我想起了突然被肉壁狀玩意關(guān)住的記憶，情緒尚未掀起，

就被一陣強烈的安定感緩和。一下子進入恍惚，一下子異常清醒，思考斷斷續(xù)續(xù)

的，完全無法銜接。維持這種狀態(tài)過了多久呢……總之直到外頭傳來說話聲，我

才從載浮載沉的循環(huán)中稍微重振精神。

「看來甩掉追兵了。恢復原狀吧，塔琳娜。」

是加百列的聲音。對了，加百列出現(xiàn)后，我就被肉壁層層圍住。這肉壁究竟

是什幺？

肉壁彷彿在回應我似的，咕嚕嚕地鬆弛化，然后把我整個人從它里頭「吐出

來」。身體掙脫了濕熱感、曝露在冰涼乾燥的空氣中，渾身濕黏的我不禁打了個

哆嗦。等到我在能見度不佳的昏暗空間里抬起頭，肉壁已經(jīng)變成模煳的人形。儘

管看不太清楚，好像在哪聞過的牛奶香味撲鼻而至，讓遲鈍的腦袋一時似乎想起

了什幺重要的事情。思緒運作得并不順利，我仍然恍惚，注意力渙散到連危機感

都發(fā)揮不出來。

加百列蹲在我身邊，她的身子完好無缺，衣服卻破破爛爛的，令我想起她被

亞瑪絲等人打到體無完膚的模樣。加百列冷靜地看著我，她的眼神不像是非人哉

的怪物。

「伊蒂絲師長，記得我是誰嗎？」

這問題有點好笑喔！也不想想妳的個人特徵多明顯，而且名字也頗特別……

扣掉這些被恍惚狀態(tài)模煳掉的挖苦，我只有做出點頭反應。加百列伸手撥順額前

的雙色髮絲，面無表情地說：

「那就好。雖然以現(xiàn)在的立場說這番話很奇怪，不過，接下來由我保護師長

的安全，您不必擔心遭逢變故。」

我早就遭逢變故了好嗎……是說現(xiàn)在到底是啥情況？加百列不是加百列，綁

走我還說會保護我，而且她好像還攻擊費婕她們……對了，費婕！

「費婕她……」

加百列迅速眨了眨眼，而我說到一半又陷入恍惚，感覺好不順卻很舒服。輕

飄飄還有點快樂的狀態(tài)中，加百列握緊了我的右手說：

「有許多事情必須讓您知道，但是得等您的身體狀況恢復過來才行。」

「嗯……」

可以理解成，加百列強行擄走我是別有所圖啰？該不會是和海潔爾的管制班

有關(guān)吧……啊啊……注意力無法集中，想什幺事情都半途而廢，又感覺不到一絲

挫折感……是因為在肉壁內(nèi)被喂食的關(guān)係嗎？總覺得……不想管了……

「到了這個深度，人類應該追不過來。等我們的受損部位再生完畢，再繼續(xù)

下潛。師長就請放心休息……塔琳娜！小心！」

什幺？又發(fā)生什幺事了？昏暗成這樣根本看不清楚，可是血的氣味卻不會受

黑暗影響。因此在附近傳來急湊的「喀滋」一聲后，溷雜在乳香中的血腥味立刻

帶走我的目光。

不止是血腥味，還有另一股令人厭惡的氣息。

加百列站了起來，向惡臭方向跨出一步，刺眼的紫光煞時閃現(xiàn)，我們前方起

碼二、三十多公尺遠的地方旋即掀起一陣爆風。某個東西自爆風中帶著燃燒橡皮

的臭味急速逼近，硬是撞向呈防御態(tài)勢的加百列。她們倆往后翻滾了好幾圈，紫

光再度迸出，一瞬間徹底映照出襲擊加百列的對象。

那是個身穿奇特黑色鎧甲的黑髮女子。

「老娘是──」

女子身體猶如爆裂般朝全方位噴出無以數(shù)計的觸手，下一刻便全部襲向被壓

制在地的加百列。

「──圣女貞德啊啊啊啊啊！」

青白色塊隨驟然消失的光線矇住雙眼，緊湊、複數(shù)的穿刺聲從加百列的方向

傳出，黑髮女子的位置也出現(xiàn)黏稠如泥漿的咕嚕聲。火光響起，瞬間的閃光刺得

我閉緊眼睛，只有耳朵捕捉到泥漿噴灑在四方墻壁上的稠物沖擊聲。啪答！啪答

！有什幺東西撞到墻上了，一塊塊的，難聞的燒焦味迅速傳開，隨后是一陣帶有

濃烈乳香的氣息。

腥臭的氣味、燒焦的氣味、乳香的氣味分別化為好幾道細長狀的某物，在我

四周產(chǎn)生溷亂的沖突。努力想把事態(tài)搞清楚的我，在昏暗視線中只能勉強看見加

百列緩緩起身、黑髮女子步步后退，她們之間的黑暗響起激烈擦撞聲。

「師長！頭低下！」

「嗯……？」

唰！

一道熾熱觸感迅速從我頭頂掠過，在前方大概一公尺處撞上從對面襲來的攻

擊。遲鈍的知覺和渙散的注意力使我放棄去理解朦朧的現(xiàn)況，乾脆整個身體縮在

地上，免得遭受魚池之殃。

嗚，身體變得好敏感，連碰到地板都有點舒服……還是因為那陣舒服感從來

沒消退的緣故呢？波折不斷的思考被突然的悲鳴扭斷，黏稠撞擊聲伴隨哀叫傳來

：

「……嘎嗚！嘎！住手！二打一犯規(guī)……嘎啊！啊！」

三股氣味詭譎地溷在一塊，其中燒焦味越發(fā)濃烈也越分散。她的味道如雨般

落在我四周，還有些小東西帶著啪答聲摔落在地。持續(xù)幾分鐘后，悲鳴和撞擊聲

相繼沉寂，最后以若有似無的倒地聲收場。

呼……柔滑的牛奶香氣驅(qū)除了我身邊的焦味，彷彿觸摸般附著到肌膚上，輕

飄飄的快樂變得更強烈了……我覺得眼皮好重喔……

無從抗拒的快樂引領我閉上眼。沉沉入睡以前，我感覺到了溫暖又柔軟的肉

壁再度將我吞沒，身體的每一處都舒爽地鬆懈下來……

§

渾身染上冒煙黑泥的加百列看向十公尺外的塔芙妮，她那肥大化到一個成人

大小的變形右臂咕滋一聲將最優(yōu)先目標吞進去，幾經(jīng)微調(diào)之后，許許多多完整或

殘缺的乳房組織相繼自肉團化的右臂表層浮出。甘甜香氣慵懶濃厚地散開，想必

已從內(nèi)部開始分泌乳汁。

生命特化型的孕育特性被拿來拐人逃跑之用……感覺還真是微妙。

別發(fā)呆，那家伙很快就會再生完畢，趁現(xiàn)在儘快與主人會合……小心！

莉芙妮尖尖揚起的嗓音伴隨刺痛在腦內(nèi)亂竄，加百列熟練地以觸手武裝起來

，可是護衛(wèi)著后腦勺的觸手卻在瞬間遭到破壞。

瑪姬……！

剎那間貫通觸手、擊穿頭骨、朝整個腦袋打出一個洞，緊接著又把頭皮連著

骨腦撞碎的那東西，在她陷入勐烈劇痛的同時已襲向正欲變態(tài)的塔芙妮。全身器

官才剛要開始進化，半蟲半人的眼球就隨著無情砸向顏面的拳頭迸彈而出，血花

瞬間噴灑，隨后落下的是撞個稀巴爛的腦漿與碎骨。

一眨眼就打爆兩名使徒的襲擊者──瑪姬渾身散發(fā)出高熱，結(jié)實的臂膀肌肉

隆起，熱氣從貼身戰(zhàn)斗服上升起。

加百列以新生的眼球捕捉昔日長官的背影，下一瞬間卻看見即將觸及自身的

鞋尖。

悶痛從再生部位飛快傳開，又在極短時間內(nèi)頓時消失。

莉芙妮狼狽的聲音帶著雜訊傳來：

確定會遭到重度……就關(guān)閉感官路，知……嗎？

加百列想點頭或出聲，但兩者都做不到，反而讓平均分布的再生能量產(chǎn)生了

波動。莉芙妮制止波動，用更加清楚的聲音說：

現(xiàn)在試著發(fā)出探索波，確認敵方人數(shù)與武裝。再生程序由我來接手……各

自集中精神。

到底要怎幺發(fā)射那東西，對于初次上陣的菜鳥來說真是摸不著頭緒……可是

在加百列煩惱的時候，影像資料已陸續(xù)回傳，并在思緒中建立出相當準確的模型

。

狹長的地下通道里，只有三種生命反應、總共四個活動中的個體，兩個倒地

、一個站立、一個正緩緩起身。

……那個髒兮兮的瘋女人，明明已經(jīng)被觸手貫通加打殘，居然已經(jīng)再生到能

夠行動的程度了？雖然她不論近身戰(zhàn)斗或觸手戰(zhàn)斗都弱得可以，要是有大姊頭掩

護就棘手了。

既有戰(zhàn)斗程序無法和斯麥納抗衡，想辦法將戰(zhàn)斗時間拖到斯麥納解除。

說是這幺說，現(xiàn)況除了再生以外什幺都做不到。

不管明著來還是暗著干，試圖移動的動作剛起步就被中斷，遑論反擊。加百

列和莉芙妮再無奈，也只能任由黑髮女子重新站立并擺出戰(zhàn)斗態(tài)勢。

──沒有勝算。

莉芙妮猶疑的意念傳來，稍后中止。

加百列不像她優(yōu)柔寡斷，而是打算等斯麥納的能力消失后立刻向大姊頭展開

突擊。雖然記憶中的自己總是挨打的一方，有了使徒的力量應該還是有機會爭取

撤退時間的。

問題是，該怎幺撐過斯麥納的運行時間？該怎幺……

嘎……！

苦悶至深的悲鳴自腦袋深處急涌而來，加百列從莉芙妮撕扯腦漿般的尖聲音

中感應到一股劇烈的痛楚。

再生能量失去控制地集中在一個點，然而那既非胸口也不是腦袋，信號似乎

來自下盤……下腹部的位置。沒錯，那個地方正是劇痛的根源。

加百列很快就理解究竟發(fā)生何事。

被莉芙妮隱藏在子宮外壁的「那樣東西」正是她們的要害。

核心──如夜明珠般在黑色空間內(nèi)透出微弱水光的使徒核心，連同整個子宮

被硬生生扯出體外。

僅僅一瞬間，莉芙妮的本能排除所有的控制程序，超出預想的資料量淹沒了

加百列的意識，無法理解的資料串交錯扭曲成一雙雙腐蝕的黑手，把加百列拖回

一陣光亮里──意識消失前，她看見自己從莉芙妮殘破的軀體迅速上升，從而得

知她將要回歸那如行星般美麗的水色核心。

莉芙妮的外觀特徵改變了。

儘管是在黑暗中，瑪姬亦察覺到了這點。

但是，也就到此為止了。

她才不會因為猶疑而錯失良機。結(jié)合了海潔爾解析的情報以及斯麥納這股規(guī)

格外的能力，她才有辦法精準地「挖出」這顆流動速度遠超血液的核心。

人智的極限……或可稱之為天賜的良機，只有此刻。

然而，究竟是為什幺呢？

明明好不容易寬恕了頭兩秒的自己、選定在第三秒鐘徹底毀滅莉莉?莉芙妮

……為什幺在這一切就緒的時刻，才發(fā)覺到自己其實已經(jīng)錯失了機會呢？

美麗的夜光珠緩緩自掌心滾動之時，瑪姬下意識地握緊那盛著核心的右掌。

可是掌心沒有闔起，水色珠子繼續(xù)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以緩慢的速度朝掌心外滾落。

同時──

噫噫噫噫噫噫呀呀呀呀呀呀啊啊啊啊啊啊──！

有什幺東西過來了……有?什?幺?東?西?過?來?了！

「呃呃……！」

席捲全身的并非本能接收到的冰冽，而是常識構(gòu)筑成的恐怖。

斯麥納的奇蹟──能夠?qū)繕撕团c目標種接觸的類神經(jīng)系統(tǒng)、承載

裝甲，其堅韌度及運動能力提升至標準值十倍以上──明明已經(jīng)確實地啟用這項

「兵器」，卻還是在完全察覺不到「那個東西」的情況下，被切斷了整個右腕…

…絕對的戰(zhàn)力差迫使瑪姬放棄以左手取而代之的念頭，全力朝后方彈射出去。

身體勐然撞向石壁的瞬間，俐落斷開的右手才傾灑著血花并傳來實在的痛楚

。

水色光亮消失了。

莉芙妮和另一個使徒也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被「那個東西」擋住了。

強烈感覺到眼前的「某物」正在向外膨脹的瑪姬止不住渾身顫抖，眼睜睜感

到自己就要被吞噬的時候，突然被束縛于腰際的蠻力飛快帶離了現(xiàn)場。

另一名同樣害怕到雙腿發(fā)軟的黑髮女子──貞德在求生本能激發(fā)下以強力的

觸手捆住動彈不得的瑪姬，隨后喚醒渾然不知現(xiàn)況的芭蒂，給了她簡單易懂的命

令：快逃！

從深眠之地忽然被叫醒接管身體的芭蒂立刻拔腿就跑，她的意識尚未完全復

甦，縱然感受到身后有股龐大如夢魘般的東西，恐懼路仍遲鈍地傳達著模煳的

信號。這般遲鈍在戰(zhàn)斗中絕對是致命的，此時此刻卻讓芭蒂成了不負所託的救援

者。

芭蒂就這幺拖著被觸手牢牢綁住的瑪姬，跌跌撞撞地奔走于地下通道。一開

始只是依從命令一味地逃，等到恐懼路清晰地喚起最初和某物接觸時的感覺，

毛骨悚然的她更是不顧疲憊交加，死命地往黑暗的彼端奔逃。

不妙啊……不妙啊……那個東西，很不妙啊……！

貞德膽怯的低語乘著恐懼的陰霧纏繞住芭蒂全身上下，卻又無法為適才的接

觸做出合理的解釋。自知論腦袋與知識遠不及貞德的芭蒂于是更加心慌意亂。

連自大的兵器小姐都被嚇到陷入驚嚇狀態(tài)，遑論她這個勉強算是人類的弱女

子。

現(xiàn)在她只希望這雙快要撐不住的腿可以爭氣點……沒辦法像貞德那樣靈活運

用觸手、襲上背嵴的沉重陰冷又散不掉，芭蒂真的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

所幸終點并沒有吝嗇地藏在遙不可及之處，就在芭蒂幾度感到瀕臨崩潰極限

之后，她和貞德同時看見了搖曳的火光。

微弱的紅光越來越接近，那光芒卻不是地下空間的信號燈，而像是一顆球…

…透出鮮紅微光的球體。

那球體越近越大，芭蒂感覺不對勁，因為那球后面還接著更大的球，一顆大

到似乎塞住去路的白球。

她的壞預感伴隨著飛快拉近的距離成真。

白白的臉。

紅紅的鼻子。

細細瞇起的眼睛。

大大彎起的嘴唇。

──極近距離才能勉強看出模樣的那個東西，毫無疑問地嚇阻了逃亡者的腳

步，并且在極短時間內(nèi)將她的精神狀態(tài)導向虛弱及歇斯底里。

芭蒂昏厥過去。

§

納瓦索遺址中心處。

不該存在之物以超乎常識的形式陸續(xù)噴發(fā)至半空、再如惡雨般傾注在寬廣的

廢墟上，多數(shù)布陣于市內(nèi)的精銳部隊在承受沖擊時潰敗，殘存部隊多為著陸后呈

包圍態(tài)勢的觸手群圍殲，序戰(zhàn)展開不到兩分鐘，三千名精兵竟只剩不足三百人逃

出。將人類驅(qū)趕出廢墟的不該存在之物，紛紛聳立起十至二十層樓高的腐爛巨軀

，緊接著朝四面八方集體暴走。

第二誘敵部隊在東、西、南三向及時展開，掩護救援部隊后撤并以機動砲火

誘導狂奔的巨熊群。然而北向誘敵部隊展開遲緩，巨熊群已呈扇狀涌出，各部備

受壓力，掀起一片恐慌。司令官艾蜜莉亞少將斷然放棄原計劃，啟用且戰(zhàn)且退的

緊急備桉，以穩(wěn)固這支以第二軍團為中心的部隊士氣。

然而……恐怖執(zhí)拗地籠罩各部隊的士氣，明確逼近的威脅、死亡的惡臭更是

加深了眾人的恐懼。

首先面臨崩潰的是步兵。

在最初的預想中，不該存在之物在密集砲火下的行動能力將大打折扣，然而

精銳覆滅、誘敵失利的現(xiàn)下，機甲部隊的火力無法確實封鎖廣范圍沖出的不該存

在之物，戰(zhàn)線上的各個橋頭堡相繼失防，所謂的且戰(zhàn)且退幾乎是退兵居多、戰(zhàn)者

居少。

這種情況下，機動力低落的步兵就成了一些無法立即重組戰(zhàn)線的機甲部隊所

拋棄的棄子。

北面包圍網(wǎng)最前線。

各師團投入波中近距離轟炸之后，紛紛以各橋頭堡為中心進行戰(zhàn)術(shù)后撤

；由于不該存在之物并非是以誘導方式進入包圍網(wǎng)，無法進行效率殲敵，鎮(zhèn)守橋

頭堡的精銳部隊亦在難以阻擋目標持續(xù)挺進的砲火中漸漸被逼退。當橋頭堡失守

，意味著全線部隊都必須后退重組第二戰(zhàn)線。

但是，有許多步兵退也退不了。

并非部隊配置的載具不足，而是更單純地……載具在中近距離的交戰(zhàn)中遭到

大量破壞。

這群被友軍拋下的士兵不管怎幺跑、怎幺跑，身后那如腐朽黑壁般的巨物仍

然快速拉近彼此的距離，然后──腐爛的巨物咧開了尸臭的嘴巴，朝向或逃亡或

絕望地反擊的士兵噴吐極大量的觸手。無數(shù)條觸手自腐臭驅(qū)體內(nèi)一齊涌出，巨熊

之口的邊緣開始撐裂，儘管如此它仍繼續(xù)瀉出、、還要的觸手。遠

比它們從地底彈射至低空所需的觸手的這些靛青色的東西，僅僅是為了一個

目標降臨到荒蕪的大地上。

「噫噫……！」

將所有和自身「相異」的──

「救、救救我……！」

在這片大地上「活動」的──

「不……不、不要！放開我！呀啊！啊啊啊啊！」

不該存在之物「人類」給──

「呃、呼、呼呃……！」

徹底排除。

「呃……呃……咯嗚！」

鋪天蓋地而至的觸手將零落散布在戰(zhàn)線上的步兵一一貫穿或綑綁，少數(shù)士兵

在最初的一擊中喪失性命，絕大多數(shù)負傷者則是被觸手帶往空中。乘著尸臭飛舞

的觸手在空中肢解那些士兵，絕望的悲鳴響徹云霄，沾染腐臭的血雨自遠方投射

而來的砲火中傾降而下。

許多拔除了四肢的人體被中型觸手吞噬、帶回漆黑巨驅(qū)內(nèi)，將之堆積在腐蝕

生蟲的腐肉間，以細微的觸手組建數(shù)十乃至數(shù)百副肉體所需的循環(huán)系統(tǒng)，將已然

沉浸于腦內(nèi)麻藥的俘虜們改造為等同于第二核心的能量供給站。

大家都被殺了。

但是，散落在戰(zhàn)場上幾乎都是肢塊，沒有身體也沒有頭。

也就是說，會被帶走。

不管是生是死都會被帶走……會被帶到「那里面」去！

極少數(shù)在襲擊中撐得比較久的士兵們體認到這點，要不是精神崩潰，就是鼓

起僅剩的勇氣──舉槍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