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塔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教他哪樣的魷魚筒最筋道彈牙,為什么留著蝦頭才能煸出有筋骨的鮮味,細碎如枯葉一般的冬菜怎么就是海鮮粥的靈魂……
講究的話語間那些冰冷的食材還未下鍋,已然活色生香。
原來曾經平常的每一桌飯菜,施繪都是這樣細細下功夫的,她也努力想要在細微處熨貼他們海市蜃樓般的婚姻,期待著最平淡安穩的未來。
邵令威霎時覺得心痛,自己真當蠢貨一個。
人間煙火俗世清歡,他曾經在父母那處求得心力交瘁,卻在施繪這里最為漠視,最為不識抬舉不知好歹。
“應該差不多了。”施繪手搭著購物車,低頭自顧數著,最后又例行公事地抬頭環視一圈周身的貨架,拍拍他手臂,心滿意足地說,“可以了,就這些,買單吧老板。”
邵令威在她抬手在面前晃了晃時才回神:“嗯?還差什么嗎?”
施繪低著下巴抬眼奇怪地看他:“不差什么了。”
“你剛想什么呢?”她顯然是注意到他走神了。
“那我去買單。”邵令威推著車轉身跟逃似的去收銀處排隊。
施繪跟上去,看到他后頸露出的工牌帶子扭了兩個結,沒忍住踮腳伸手碰了一下:“怎么不摘工牌?要不也戴戴好,強迫癥看了難受。”
邵令威沒回頭,伸手往脖子后邊摸了一把,拎著摘下來,塞進了外套口袋里。
回家路上,施繪還是意猶未盡地跟他講著自己的烹飪之道,邵令威一心兩用地聽著,直到最后一個紅綠燈,才發覺她如此滔滔不絕地講,似乎也是出于某種緊張在刻意找話題。
果然,真到要指導實操的時候,施繪反而變得沉默了不少,仿佛精力耗盡。
邵令威不算對做飯有天賦,卻也不笨,唯獨有些害怕處理那些蝦頭,施繪一只手在旁邊指指點點,最后實在看不下去他那個磨嘰樣,直接抓著他手上去弄,兩個人在廚房嗯嗯啊啊鼓弄半天才得以喝上一口熱粥。
邵令威手洗得都快搓破皮了,施繪覺得他那個嫌棄的樣子好笑,還故意教他七步洗手法嘲諷:“這是我小學二年級學的,你好好洗一洗,洗干凈了。”
邵令威端上砂鍋到餐桌上才鎮定一些,自認主廚的身份,看著施繪舀起一勺送進嘴里后就迫不及待地問:“怎么樣?”
“好吃的。”她夸獎完也邀功,“一步步照我教你的,要難吃才該怪了。”
邵令威有些得意地低頭笑笑,嘗了一口后更是尾巴翹上了天:“我在這方面竟也有天賦。”
施繪看他一眼:“好啊,以后你自己做飯,用不著我了。”
他不笑了:“你這話聽著怪味兒的。”
施繪放下勺子:“什么味兒?”
邵令威想到她會較真,也跟著放下碗勺,兩只胳膊拘束地兜在身前,抿抿唇說:“施繪,我是說如果,如果我騙了你……”
他剛一個“你”字才落地,施繪就一臉淡然地總結說:“你騙我了。”
“不是。”他頓了頓,懊惱這個開場白純粹不打自招,但一時脫口竟也習慣找不著別的好詞了。
騙人真不是什么好事,他悔恨。
“不能這么說,我只是沒有馬上告訴你。”邵令威搓了搓袖口開始找補,瞥她一眼,小心翼翼又問,“你生氣了嗎?”
施繪不急不慢地低頭又喝粥,等半碗粥下去才又抬頭開口說:“你自我感覺可真好,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邵令威哽住:“什么意思?”
她不客氣道:“意思是,你要是哪天突然對我很誠實了,我才應該懷疑是不是沒安好心,然后……生氣。”
邵令威皺了皺眉頭。
他不敢隨意接茬,知道她這會兒講得云淡風輕是因為還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不響了?”施繪拿紙巾擦了擦嘴,朝他挑眉,“你準備跟我說什么?說吧。”
邵令威像個小媳婦似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施繪見他扭扭捏捏,也沒耐心等了,自顧開口道:“你不講我講了,我今天提離職了。”
他略有驚訝,心里也跟著不大快意起來:“怎么沒先跟我說一聲。”
施繪翻出聊天記錄,振振有詞:“你理我了嗎?”
邵令威說:“我那時候在……”
“在哪兒?”
“在忙。”
施繪冷笑一聲:“所以我自己解決了。”
都是一樣的結果,但邵令威就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失落之后他又開始愧疚,沒再敢跟施繪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