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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心急狡辯:“施繪,我為我說過的謊做過的事道歉,你要我怎么樣都可以,但我當初也只是用錯誤的方式做了對的事,我們現(xiàn)在有感情,怎么在一起的重要嗎?”
“對的事?”施繪扯出一個蒼白的笑,用陳述語氣講,“讓我用二十萬把自己賣給你,這是你認為對的事。”
她抬手捂了捂眼睛,隨后又點頭苦笑:“是,其實我應該感激你,你用錢解救我于困境,施舍我房子車子,沒讓我只和你上床,還給了我一張結婚證,讓我被買得有名有份。”
邵令威聽不下去,激動地站起來:“施繪,你能不能不要講這種賭氣的話!”
她沒打算停,繼續(xù)講:“但你錯了,我會把自己賣給你,也會賣給別人,只要有人出價,二十萬,有的是出得起的人。”
“施繪!”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喊出她的名字,怒火沖過頭頂后才意識到她就是要這樣激怒自己,卻也無法平心靜氣下來,便和她一道瘋言瘋語說,“你非要這樣講話的話,好,既然出得起的人多的是,你為什么當時來找我,你第一個且唯一一個找的人是我!”
施繪不可置信地看他,講出這種話的邵令威看起來比任何他同自己低頭的時刻都要狼狽。
邵令威快步走近,傾身將她籠在自己高大的身影下,看著她眼睛毫不猶豫地講:“你對我有感情,最初也好,現(xiàn)在也好,你對我不是一點感情都沒有的!你不是講你變貪心了嗎?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我們的感情遠沒有那么深,三個月,還是多久來著,回旋的余地很大。”她低頭回避,講完又感覺到他溫熱的吐息,退了一步狠心道,“可能還沒有你和斯安其……”
施繪后半句還沒講完,身子突然一輕,邵令威伸手將她摟進懷里,力道很重,掌心很燙,真的像一頭被徹底激怒了的猛獸,帶著一股不容抗拒又望眼欲穿的蠻力,將施繪緊緊勒進了他劇烈起伏的胸膛里。
“你不能這樣施繪。”他埋首貼她肩窩,聲音沙啞顫抖,仿佛野獸仰頸哀嚎之后近乎虛脫的嗚咽。
施繪由他抱著,沒有掙扎和反抗,只是抬起手來在他看不到的身后向上抹掉了兩滴眼淚。
“離婚吧邵令威。”她平靜地說,趁早,趁她還說得出口。
邵令威身體頓時僵住,箍著她的胳膊仿佛變成兩道僵硬的鐵鏈,他幾乎沒有思考地脫口而出:“不可能。”
說完他從施繪身上彈起,微微俯身與她同高,迫使她看著自己:“施繪,不可能,你不要亂說,不要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我沒有精力再跟你開玩笑。”
邵令威站直身子,雙手不知所措地搭上胯,扭頭抗拒道:“就因為這點事離婚,我不接受,我不會跟你離婚的,我們之間根本沒有大矛盾!”
施繪覺得可笑:“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么。”
門鈴響起來,餐食已經送到門口,他煩躁地摸了一圈后腦勺,快步走去開門將東西取進來,隨意地丟到了一邊,又折回來握著施繪的肩膀低頭跟她說:“你聽我講,施繪,這很正常,夫妻之間有齟齬,吵架,這都很正常,你現(xiàn)在只是需要冷靜一下,今天發(fā)生太多事了,等你冷靜下來想一想,我們再聊,好不好?”
施繪推開他:“沒必要。”
“怎么沒必要,有必要,很有必要!”他再難控制情緒,強裝到現(xiàn)在的鎮(zhèn)定土崩瓦解,抬手握拳砸在了一旁的玻璃窗上,“我不懂,還是你對我的感情甚至都沒辦法讓你原諒我撒的這點謊?施繪,我在我們的婚姻里沒有犯過原則性錯誤,你隨隨便便講離婚是過河拆橋,我不同意,門都沒有!”
施繪被他突然暴力的動靜嚇了一跳,退后兩步扶著椅子講:“我媽為了我綁架你,從一開始就錯了,甚至每個人都已經為這個錯誤付出太多了!”
邵令威跟著她腳步緊逼:“這都是可以彌補的,過去的事也已經都過去了!”
“沒有過去!”施繪提高音量,但她實在有些疲憊,不自覺喊破了音,“你總是站在自己的立場上理所當然地去決定一切關系的走向,你覺得所有的事情都過去了,諒解了,釋懷了,可是我沒有,這對我來說不是過去,是現(xiàn)在,也是往后成千上萬個日日夜夜!”
邵令威愣在原地,頓時絕望,不是因為心愛的人如此果決地要跟他講分手,而是因為哪怕自己如此愛她,也無法在這樣的時刻對她感同身受。
那她該更絕望吧,他又想。
“我不懂。”他低頭,還是那句話,只是底氣少了許多,“我們是有感情的。”
曾經上學的時候他也會被迫跟著談郕聽著一些愛情酸詩,不是有人講,相愛可抵萬難嗎?怎么到他們這里就不行。
再不濟,不還有人講,有錢可抵萬難,怎么到了他和施繪身上,又都不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