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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雪耳朵里聽著敏兒口中若有若無的嘲諷,猶如臉上被人扇了兩個巴掌,騰地滿臉滾燙,只恨不得沖上去親手撕爛她的嘴。
可是理智死死壓制著她,自己現在還不能這么做。
畢竟自己現在還未真正成為侯爺的女人,她們心里都不服氣自己。
等到她成為侯爺名正言順的愛妾,到時候,這些人,一個個的都跑不掉。
還有那個賤人!
暮雪心中惱怒,卻不敢隨意發作,只得恨恨抓起筷子,挑揀著飯菜,吃了起來。
一時飯畢,又支使著敏兒給她倒些熱茶。
敏兒聞言,只得撅著嘴,胡亂弄了些熱水摻進茶壺里,提到了桌子上。
隨即就自顧的拾掇起碗盤來。
沒名沒寵的,竟比那西偏房日日受寵的那位架子還大!
每天不是要東就是要西,不是使喚她去院門口守著侯爺回來,就是支使她去要吃的喝的。
敏兒就沒見過如此厚臉皮的人!
將食盤端出了房門,交給廚房洗刷的婆子。敏兒也顧不上伺候暮雪洗漱,只端著自己的份例飯菜,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暮雪喝了一口熱茶,又勉強再喝了一口就捂著臉趴在床上大聲嗚咽起來。
自己如今過得日子還不如她在欣榮堂當伺茶婢女呢!
也不知何時才是盡頭?
院子里的雨,越下越響,打在窗前的銀杏葉上,噼啪作響。
雨水積洼處,飄散著一片片金黃的小舟。
西偏房內,到處燈火融融。
顧然看著眼前的人只用了半碗飯就放下了筷子,不由皺眉道:“再吃一點?!?
說罷親自夾了一塊魚肉放到凌紅的碗里。
凌紅垂著眼眸看著白花花的魚肉,只覺胃里一陣翻過。
當即就起身,疾步走向浴房。
顧然看著凌紅反應如此之大的模樣,重重將手里的筷子摔在了桌子上。
旁邊伺候的丫鬟們,俱都屏氣垂目。
這些日子,伺候西偏房的下人們,個個既喜又愁。
喜得是自己伺候的人深受侯爺寵愛,幾乎日日都歇在西偏房。
憂得便是這個太夫人賜下的姑娘,便是對著自家侯爺,也不假辭色。
剛剛不過是侯爺親自給她夾了菜,她就敢撂臉子不吃。
“都撤下,”顧然看了一眼桌子上已經沒有熱氣的飯菜,“讓廚房做碗桂圓羹來?!?
“是。”
桔紅低頭應下,很快就收拾起殘羹。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顧然瞧著手腳麻利的桔紅道。
桔紅手下動作頓住,小聲道:“回侯爺,奴婢名叫桔紅?!?
顧然瞧著浴房的方向,拿起擦手的熱巾,擦了擦手。
“名字改了,就叫桔綠吧。”
說完將擦過手的毛巾扔在桌子上,轉身去了書房。
凌紅從浴房里出來后,很快就被守在外面的桔綠請到了書房里。
這些日子,只要顧然在西偏房里用了晚飯,都會讓凌紅陪他在書房里待一會。
凌紅的原身在欣榮堂學過一點琴棋書畫,所以當得知凌紅會識字的顧然,就會讓凌紅為他研磨。
有時也會命人擺了古琴,讓凌紅彈一曲。
凌紅踏入書房,只見桌子上的宣紙已經壓好了白玉鎮紙,微凹的徽硯里也磨好墨。
整個房間暗暗浮動著墨香。
凌紅帶著不解的眼神看向顧然,不知道今天這人葫蘆里到底賣什么藥?
顧然看著眼前的人,向她伸手道:“過來?!?
凌紅邁著小步,最終還是走到顧然跟前,順從的將手遞了過去。
“今日教你寫字?!鳖櫲晃罩氖?,將人圈在懷里。
凌紅看著面前上好的澄心宣紙,才反應過來,今日,他竟要教自己寫字。
屋內香爐里焚著玉檀香,裊裊青煙從展翅欲飛的鶴喙里升起,與窗外飄落進來的潮意混合在一起。
讓人聞后,心境越發安寧。
許是這份安寧,凌紅幾乎可以無視那人灑在耳畔的滾燙氣息,由著那人手,朝紙上落下一個個黑字。
只是微微顫抖著手腕,再雪白的宣紙上留下了痕跡。
“你很怕我?!鳖櫲恍Φ?。
隨即在她臉下落下一吻,“別怕,寫不好就重新寫,本侯有的是時間教你寫。”
自己到底為何要說自己不會寫字的謊言?
凌紅心里后悔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