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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遇下意識望向他深邃的眼睛,他的眼里映出她倔強的臉龐。
她的眼睛微微濕潤,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薄薄的霧氣消弭在二人之間,“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不想有人死在我的面前了。”
是擔心和責備。
她才讀懂。
“拍攝是拍攝,不要太過代入情感,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嚴昀崢看向她的發旋,輕輕彎唇,“一心求死的人,我們也無能為力。不過,下次我會快點的,會快的。”
舒遇的眼睛似一潭沉默的湖水,此時一條魚搖曳而過,輕輕泛起漣漪。
“嚴隊,我可以問個冒犯的問題嗎?”
“不太行。”
嚴昀崢知道舒遇的性子,一定沒有平常話可聽。
舒遇趕上他的腳步,“嚴隊,你不會是喜歡我吧?”
“……”嚴昀崢的眼睛微微睜大,聲音低沉,“不太好笑。”
“好吧,你當我沒說。”
舒遇從挎包里掏出那條項鏈,“你不回消息,我就一直帶在身上了,還給你。”
那條粉色小魚在空中搖晃,反射出淡粉的光芒。
舒遇的眼睛被晃了一下,她瞇起眼睛,把項鏈放在嚴昀崢的手心,“不要再掉了,不是對你很重要嗎。”
嚴昀崢苦澀地扯了扯唇角,收起項鏈,“謝謝……”
舒遇也好想會有個人一直念著她。
哪怕已經不在,哪怕已經不記得他,他還是會睹物思人。
可是她沒有。
她甚至陷入了更加荒謬的糾結中。
是利用嚴昀崢的相似性,去記起夢里的人。
還是義無反顧地正視自己的心動。
“小舒姐,你喝不喝奶茶?”站在售票口的于瀟瀟大喊了一聲。
“來了。”
她把內心隱隱冒出來的羨慕收起,快步走過去。
爬山是很凈化心靈的事情,隨著身體的疲憊,只會專注喘氣這件事。緩慢地吐出內心的濁氣,輕輕把帶著冰雪溫度的新鮮空氣吸進身體里。
等到雙腿發軟時,就坐在亭子里眺望遠方。
舒遇吸了吸鼻,抽空采訪完周之航后,她終于放下了攝像機,小叢主動幫忙拿著,她道謝過后,沒有再說話,只望著遠處發怔。
遠處的寺廟升起裊裊煙霧。
哪怕是冬日,來爬山逛寺廟的人也不少,窄小的彎曲道路上,是走路像企鵝般的一行行人類。
臨近年關。
大多數的人是來祈福的。
上次舒遇去寺廟祈福,還是她高考的時候。
自從舒巡去世之后,父母便把所有的愛都傾注在她的身上,減少出差的時間,一心陪在她的身邊。
在她高考到來前,還特意帶著她和黎粒去全國最靈驗的寺廟。
舒遇和黎粒跪在寺廟里,想的卻都是希望舒巡幸福。
舒遇瞞著他們報了傳媒大學的攝影專業,父母雖然氣憤,但也沒有太過阻撓。
在有限的環境內,讓她快樂就好,可這有限的區域實在是太過局限。
大學里的任何活動都可以稱之為危險,他們倆似乎永遠在惴惴不安,生怕舒遇也會出了事,恨不得顧保鏢二十四小時看著她,包括睡覺的時候。
可舒遇仍能理解。
他們是父母,失去了親愛的兒子,天已經塌了一半,如果再失去了她,那后果不堪設想。
從小舒巡就告訴她,雖然爸媽永遠在忙,但愛沒有少。
確實如此,不然舒遇和哥哥不會是健全的孩子,而是缺愛到只會揮霍錢財的空虛人。
她想祈福什么呢。
余光里突然出現嚴昀崢的身影,他站在亭子外的巨石上,冷峻的側臉,高挺的鼻梁,虛虛實實的身影,太過像夢里的身影。
舒遇抬起手,作出拂去他頭頂碎雪的動作。
心跳倏地漏了一拍,太過熟悉的一拍,可再去追,卻找不到類似的畫面。
“舒遇?”
亭子外突然傳來一聲很微弱的女聲,帶著試探的問句。
舒遇的短發在日光下像是撒了一層金粉,明媚奪目。
她回過神,撥開碎發,隨意地往聲音的方向一瞥,略疑惑地看向眼前的女人。
不認識。
“真的是你,舒遇,我還以為我認錯了。”她走到前面時,坐在旁邊的徐霖一下就認出了眼前的人,驚呼了一聲,抓著舒遇的羽絨服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