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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遇幾乎快瘋了。
她分不清這個世界的真假,也分不清話語里暗藏的意義。
怎么會在這個時候……
她實在不想讓人看到自己這副樣子,拼命想埋進他的身體里,可他卻箍住她的肩膀,“小魚,帶藥了嗎?”
“沒有。”
她知道自己要清醒躲開,可是這個人實在是太過溫暖,比冰冷的房間要溫暖,比洛杉磯的長夜要溫暖。
如果現在有一顆子彈能穿透她的身體也未嘗不可。
舒遇狠狠用牙齒咬住嘴唇,手指掐著手腕,“嚴隊,不用這樣,我一會就好了。”
她想掙脫束縛,移到旁邊的空位,卻被嚴昀崢用雙腿夾住小腿,動彈不得,他伸出手指送到她的嘴邊,“別咬自己。”
“不用,我們還沒熟到這個地步。”
舒遇偏過頭,指尖深深地嵌入掌心。她不想傷害到任何人,這種情況她可以硬生生地挨過去。
“是我不該說那種話……舒遇,于情于理,這種狀況我不可能坐視不管。”嚴昀崢在舒遇無暇顧及的時刻,眼眶已經濕潤,眼淚落下,不知所蹤。
他的聲音暗啞,“我送你去謝宇那里看看。”
“不用,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吃飯了,我得回家吃藥就好了,這點小事不至于去醫院的。”
舒遇的眼睫輕顫,身體痛到即將要昏厥過去,冷汗隱隱浮現,她的眼睛注視著嚴昀崢的臉,“你讓我蹲一下,放開我好不好?”她甚至笑了一下。
他下意識放輕了動作,她像只受傷的小貓,濕漉漉地窩在座位下面,蜷縮起來,根據自己的節奏放緩呼吸。
嚴昀崢坐在上面,抬起顫抖的手想摸摸她的頭頂,卻遲遲落不下。
他為什么可以說出那樣的狠話,那樣不近人情的話。
所有的傷害都來源于他。
讓那個每天和他嚷嚷著“好痛,要親親”的女孩,變成了一個什么都往里咽的人。
怎么會這樣。
嚴昀崢低下身,“那我們回家,我讓家里的醫生去你家看一看。”
“如果你怕我出事,那就來吧,我其實還好。”她緩了一會,心臟不再疼痛,呼吸也逐漸恢復平穩,仿佛一切都是做了一場噩夢。
舒遇抬眼,眼淚溢出,她眨了眨眼,滾燙的淚落在嚴昀崢的手背,灼燒著他的心。
嚴昀崢回過身,從后面找出枕頭和毛毯,鋪在后座,“你在這里睡,我去前面開車。”
“嗯。”
舒遇慢吞吞地爬上座位,脫羽絨服時,他抬手幫她拉開拉鏈,熟練地捏住袖口,方便她褪去外套,待她躺下后,毛毯輕輕蓋在她的身上。
意識混沌的她根本意識不到嚴昀崢此時有多么溫柔且耐心,她只一味地接受他的照顧,躺在毛毯里,懊悔自己的身體怎么這么脆弱不堪,在他面前失了態。
嚴昀崢不敢耽誤,把外套搭在車座上,坐著緩了幾秒,就打開了車門。
冷風灌入。
舒遇打了個哆嗦,抬頭看去,雪隨著風落在車座上,嚴昀崢不放心地回眸看了她一眼。
時間重新流動。
靜靜交匯的視線,舒遇率先用毛毯遮住眼睛,躲過了他執拗隱忍的眼神。
她緊抓著毛毯,暗罵了一句,“該死。”
丟死人了。
話沒套出來,反而所有的脆弱都被看穿了。
雪大風大,車行駛在空無一人的江邊大道上,好似被整個世界遺忘。
車沒走多遠之后,舒遇掀開毛毯,揉了揉哭到發癢發澀的眼睛,聲音嗡嗡嗡地問道:“我們很熟嗎,你為什么要叫我小魚,我可是聽見了,嚴隊。”
寺廟里的那句話,記到現在。
嚴昀崢握著方向盤,默了兩秒,“抱歉,下次不會叫了。”
“……”舒遇翻了個白眼,聲音微弱無力,“我不是這個意思。”
“舒遇。”他冷冷的聲音傳來,她“嗯”了一聲。“是我不該說那種話,如果讓你不舒服了,我向你道歉。”
當然也不是這個意思。
“好多了?”
“嗯嗯。”
“你為什么會這樣,是因為車禍?”
舒遇披著毯子,窩在車窗旁邊,望著外面的雪景發怔,“不全是,我經常會做夢,會夢到一個男人的背影,夢了兩年,所以很想找到他。”
嚴昀崢偏離了直行道,車已經壓到實線,他瞬間扭正方向盤,回到正軌。
不停歇的暴雪也在他體內下著,“你是覺得……”
舒遇聽懂了他沒說完的話,點了點頭,“回國是為了找到他,我覺得你的背影和夢里的很像,所以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