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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條亂糟糟,多次要蹭來蹭去才能畫出一條看得過去的線。
折騰了半個多小時,她靠著椅背開始發(fā)呆,目光空濛往穿衣鏡看,鏡中她的倒影發(fā)髻牢牢扎著,仿佛還帶著他的溫度。
她拿起手機,點開名為“沈執(zhí)川”的對話框,他在幾分鐘前發(fā)了一條消息,她沒看也沒想著回。
他定了時間,明天下午三點來接她。
阮愿星手機劃了幾次,對話框上方又出現(xiàn)“對方正在輸入中”。
如果覺得累就先好好休息吧。
久久,她等到這句話,以及一個摸著小貓頭的表情包。
她是覺得累嗎?其實只是吃喝玩罷了,工作沒有推進多少,連微博都不再經常刷,她發(fā)呆的時間變多了。
剛剛做自由職業(yè)時,她也常這樣,迷茫、困惑,即便在睡覺也會覺得不安,父母能給她的助力非常少,她已經三年沒見過他們了。
現(xiàn)在的她,究竟在不安些什么?
她將視線放回到置頂,也是唯一的置頂,裊裊。
我突然覺得好累,很迷茫……
對面回復消息很快,裊裊不同于許知意工作繁忙,她時常清閑,昭九晚四,絕不做一點多余的工作。
怎么啦?最近流量不好嗎,還是商稿壓力太大了?
都不是……
要談戀愛了,有人追你?
阮愿星一時語塞,她日常宅家,哪里來的戀愛對象,網戀嗎?她在網上都不和人聊天。
別開玩笑啦……
她有點郁悶地打下這行字。
溫以寧也要回國了,你知道嗎?
她想了很久,才想起溫以寧到底是誰,好像是初中時高中部的哪個學長,具體的一點也想不起來,更不記得對方也出國了。
我不記得,怎么了??你當時還暗戀他呢,和我說了好幾次。
阮愿星和裊裊的認識過程有點戲劇化,不像許知意是同學,她和裊裊其實是兩個省友誼學校舉辦的筆友活動認識的,裊裊比她大一歲,一開始只是一兩封信,后來有了電話,幾次徹夜聊天,沈執(zhí)川都插不上一句話。
她們基本沒有見過幾面,有時候她甚至會忘記裊裊的模樣,但這是她最好的朋友,不過國外那段日子也只靠著原來的地址寫信,她甚少回信。
暗戀?我真的不太記得了……
她歪著頭細想,好像是有這樣一回事,大概十五六歲她暗戀了一個高年級的學長,因為什么不記得,也許只是情竇初開的隨意之選。
有一件事比溫以寧整個人帶給她的印象深刻,與學長接觸的某天,沈執(zhí)川不慎從樓上摔了下來,摔斷了一只腿。
沈執(zhí)川當時的朋友忙聯(lián)系她,她趕到時已經是快一個小時后,他卻還在躺在原地,冰一樣的地磚上。
那日外面難得下了稀薄的雪,幾十年來的第一遭,門虛掩著灌進凜冽的風,他只穿了一件薄外套,耳朵紅得青紫。
她很少有情緒波動較大的時候,那一刻稱得上惱怒,她三步并作兩步走到他身邊,痛斥他“不要命”。
沈執(zhí)川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斷腿拖著看上去像是已經沒了氣力煮過頭的面條,見到她的那一刻,他還是笑著的。
她眨了下眼,就看到他收起笑容含著濕漉漉的淚,像被遺棄很久的狗,獨自拖著斷腿走在雪夜,終于等到主人,就這樣趴下去用臉頰蹭她的小腿。
寒氣透著一層層衣物,灼得她膝蓋也疼,他不讓她后退,牙尖咬她的外褲,上面來時明明蹭到了灰。
“星星……好疼……”他嗚咽一聲,她就拿他沒辦法了。
她不知道他一只腿斷是如何只靠他扶了幾下胳膊,走到醫(yī)務室的,每一步她都能看到沈執(zhí)川的額頭沁出汗水。
那天只有三度。
他不肯將重量壓在她身上,手指陷在她的衣袖攥得死緊,指尖磨出了血絲。
醫(yī)務室的醫(yī)生只看了一眼他的樣子,就打了急救電話。
那天……和溫以寧有關嗎?
你們有聯(lián)系?阮愿星好奇地問。
后來他轉學到我高中了,只是那時候你忙我們沒怎么聯(lián)系,我也就忘了。
也是前幾天看到他發(fā)的朋友圈。
阮愿星對這件事不感興趣,她更是疑惑裊裊為何提起這個。
只是想著你們也許能再續(xù)前緣?生活有些新鮮感就不會太迷茫了。省會好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