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酌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像做噩夢了,另外一只手緊攥著沙發(fā)下的坐墊,指尖深陷進柔軟的布料。
-
夢魘像黑色的潮水,將他拖回一個個看似永遠(yuǎn)無法擺脫的永夜。
逼仄的客廳,一改往日的溫馨,天花板上的舊吊燈不停搖晃著,掉落撲鼻的灰塵,玻璃杯重重砸在地上,碎片顯得格外猙獰。
空氣里彌漫著飯菜的餿味。
女人尖利的哭喊和男人暴怒的咆哮嘶吼像利器穿透耳膜,永無止境,他躲在門縫后,冷著一張臉,手腳涼得像埋進雪里。
他輕撫著門板上的紋理,看著男人將女人一把推搡在墻上,發(fā)出沉悶的撞擊聲,像一頭發(fā)狂的野獸。
身體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是極致的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收**息。他甚至已經(jīng)不會恐懼了。
他應(yīng)該習(xí)慣。他想。沿著門邊坐下。
門縫外昏暗的走廊光中,忽然出現(xiàn)個穿著校服四處徘徊的小姑娘,馬尾辮是他親手扎好的。身形小得像某種幼獸,睜著清澈純凈的大眼睛,臉上帶著全然不知情的困惑。
她懷里抱著一只嶄新的玩具熊,像準(zhǔn)備找誰分享這個可愛的新禮物,臉上的笑容實在不諳世事。
強烈的恐懼和慌亂攥住咽喉。
妹妹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她應(yīng)該享受一切溫柔、妥帖與陽光。
她不可以……絕不可以沾染一點陰霾。
“不……別看……別過來……”
夢里的他想要嘶吼,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十指抓撓固若金湯的門縫,直到流下鮮血。
他拼命想擋住她的視線,想把她推離這個丑陋無情的現(xiàn)場,可一切都是徒勞。
他看見她柔軟無害的杏眼里,倒映出父母扭打在一起的倒影。
“哥哥?”
柔軟的聲音從遠(yuǎn)方傳來,是妹妹的聲音,可眼前也是妹妹。
他恍惚循著聲音走去。
睜開眼時,比想象中要平靜。
應(yīng)該是從夢魘驚醒的感覺,心臟在胸腔里失控著跳動,帶來實質(zhì)性的疼痛感。冷汗已經(jīng)滲透進襯衫布料,黏膩貼在皮膚上。
可他的表情平靜到像做了一場美夢,亦或者像沒有做夢。
甚至沒有劫后余生的歡喜。
他撐著半坐起身,頭有些發(fā)暈,看到了阮愿星關(guān)切的目光。
當(dāng)然,還未反應(yīng)過來現(xiàn)下的情況,但他已經(jīng)彎起眉眼笑,安慰她:“沒事,做了個夢,回去睡吧。”
后知后覺,是他賴在了阮愿星家的沙發(fā)上,本該覺得安全的地方,卻給予了他一場噩夢。
“你……在叫我的名字,真的沒事嗎?”他看到阮愿星濕潤開合的雙唇,明亮溫軟的目光。
一如她合該擁有的一樣,溫暖純凈,不染凡塵。
巨大的慶幸和安全感在此刻反撲上來,她終究什么都不知道。
沒有任何獨自背負(fù)的失落。只是幸好。
“嗯,真的沒事。”他溫和地握住阮愿星的手,“去繼續(xù)睡吧。”
“要不……你睡床,我睡這里。”
她像只怯生生的小兔,用一只軟綿綿的耳朵不經(jīng)意蹭他的臉,他不知該喜悅還是……該躁動。
身為主人,卻要讓他這位“闖入者”睡床,太過天真柔軟。
他實在忍不住起些壞心思逗她,即便大概率會被拒絕。
“嗯……我們一起睡床怎么樣,像小時候那樣,在中間放上‘三八線’。”
小時候他們常在一起睡,阮愿星的睡相總是很可愛,不是將被子踢下床就是將腿搭在他身上。
只是他終究比她大了四歲,有了性別觀念后,便在中間放上堆疊的被褥隔開兩人。
然后閉上眼睛期待,阮愿星不經(jīng)意間越過界限的那一秒。
-
阮愿星沒有想過將床讓給他,可在看到他夢魘中的樣子,這句話自然而然便脫口而出。
他本該沉穩(wěn)、游刃有余,她
未曾見過他脆弱失控的模樣。
可夢魘中的他,像禁錮在牢籠的困獸,臉色蒼白,眼角落下幾滴淚。
她聽到他輕聲呼喊她的名字。
“星星……”他沒有嘶吼,聲音輕得像落雪。
阮愿星下意識伸手為他擦淚,他忽然猛地掙扎了一下,可并沒有攥緊她的手腕,只是溫柔握住了她的手。
他沒再叫喊,醒來時更是平靜如常,還帶著笑意安撫她,隔著黑暗看他的笑,她心中再也升不起溫暖的妥帖感。
面對她的得寸進尺,她恍惚憶起小時候,沈執(zhí)川似乎從未主動越過界限。
“好……好吧。”她鬼使神差答應(yīng)了。
卻見沈執(zhí)川眸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