蒜蓉粉絲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忽然意識到,宋硯雪其實沒比她大幾歲,甚至比衛嘉彥還小一歲,也許是他性子冷話少,給人少年老成的感覺。
宋硯雪彎腰撫平紅紙,執筆在上面一氣呵成寫下一副春聯,字跡清正,走勢如流云,散漫中透著不羈。
昭昭湊過去看了會,只認識中間幾個字,連起來就看不懂了,她沒什么興趣,撒開手準備去幫秀兒貼窗花。
“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是哪個字?”宋硯雪冷不丁開口。
昭昭很小就被賣了,已經忘記父母的樣貌,只記得那時候家里撿了本書,母親隨手從書上指了個字就是她的名。
那句詩聽起來很有文氣,她因此記到現在。
“去白日之昭昭兮,襲長夜之悠悠。”
當著宋硯雪這個真正的讀書人念一句不知什么意思的詩,昭昭有股莫名的羞恥感,她想了想,福至心靈道:“你可以教我寫我的名字嗎?”
“過來。”
宋硯雪眉眼彎了彎,他重新蘸墨,落筆寫了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比春聯上的字凌厲幾分,一勾一捺盡顯鋒芒。
昭昭站到他旁邊,低頭一看,笑容凝在臉上。
“不想教直說便是,郎君何故戲耍于我?”
她是不識字,但紅紙上的兩個字截然不同,怎么可能是她的名字。
當她眼瞎還是當她傻?
昭昭說完便氣得想走,被宋硯雪勾手拉了回來。
女子雙頰氣鼓鼓的,像只圓呼呼的河豚,甚是可愛,宋硯雪放軟聲音道:“沒有戲耍你,這是我的名字。”
他又在那兩字旁邊寫下“昭昭”二字,笑道:“這是你的。”
今日暖陽高照,紅紙上投下一片金色輝光,漆黑的墨跡勾勒出兩人的名字,隨著光線變動愈發深刻而醒目。
硯雪,昭昭。
昭昭伸出食指隔著段距離,一筆一畫地描摹自己的名字,她奪過他的筆,揚唇一笑:“我想試試。”
她學著宋硯雪方才的姿勢握緊筆桿,學葫蘆畫瓢,艱難地“畫”出一個“昭”字,鼻尖泛起顆顆汗珠。
然而眼睛學會了,手卻沒學會。她的字歪歪扭扭,如同爬蟲,與旁邊宋硯雪寫的天壤之別,恐怕連三歲小兒都不如。
看來她在書法一道上著實沒什么天賦。
昭昭泄了氣,默默把筆塞回宋硯雪手上,不防被他反手捏住,手臂輕輕一帶就被他圈在懷里。
他站在她身后,一手撐住桌案,一手握住她的手,神情專注而認真,從這個角度能看清楚他流暢的下頜線。
冷香撲鼻而來,讓人想起經風雪吹打的林間孤松,幽而不濃,淡而不寡,隱秘地勾著人沉溺其中,待發覺時已然盈了滿身。
“別看我,看字。”
昭昭一怔,垂眼于紙面。
【作者有話要說】
“去白日之昭昭兮,襲長夜之悠悠。”——宋玉《九辯》
第37章 “郎君喜歡你。”
身后, 青年似乎為了讓她更加細致地感受筆畫的順序,運筆緩而慢,每寫下一筆便停頓片刻, 帶著她的手寫完“昭昭”二字時,她掌心被汗水洇濕,手腕更是酸脹不已。
“原來寫字這么費力。”
昭昭不由感嘆。
“你第一回寫字, 手上力道不足, 下筆不穩, 才會如此。”宋硯雪松開她, 與她面對面站著。
昭昭一時好奇:“要寫到紙上這種程度,需要練多久?”
“看個人資質,少則三五年, 多則十年不止。”宋硯雪頓了頓, 眸中有流光閃過,“若有師傅每日教導,會更快些。”
昭昭總覺得他話里有話,練字這么苦她才不學呢, 衛嘉彥又不需要她寫詩做文章,有這功夫不如多學幾個菜有用。那些文的墨的最是虛假, 還是吃在肚子里實在。
她臉上淡淡的, 眼皮耷拉著。
“多謝郎君, 能學會自己的名字我已經知足, 不敢貪多。既然春聯寫好了, 我在這也幫不上什么忙……”她指了指廚房, “我去看看餃子包好沒。”
宋硯雪淡應了一聲, 不動聲色拿起寫有兩人名字的紅紙, 裁成手掌大小, 折疊兩下裝入香囊中。
收拾好桌上的廢紙,他捏住春聯兩端,往門口的方向走去,轉過拐角時,余光閃過一片衣角。
“秀兒,你怎么在這。”
秀兒從門后邊走出來,垂下眼掩蓋慌張,努力擠出一個笑,卻笑得比哭還難看。
“郎君,夫人叫我來取搟面杖。”
“哦。”他語調拉長,不急不緩道,“竟拿了這么久嗎。”
一滴汗自鬢邊滑落,秀兒盯緊腳面,能感受到他落在頭頂的冰冷目光,脖子像被人架了把刀子,不敢有絲毫的動作。
她明明覺得郎君是全天下最好的男子,應該坦然地傾慕他、尊重他,有時卻不知緣由地害怕他。
再過不久她就出嫁了,能與他同處的時間越來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