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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張靈惠沒收力,打下去才發現自己太過使勁,手心火辣辣地疼,更何況被打的人,臉頰肉眼可見紅腫起來,上面有清晰的指印。
他肌膚生得白,那片紅便格外明顯,張靈惠不忍再看,側過頭,恨恨道:“世子待我們母子情深義重,你看上誰不好,非要看上他的人!想我張靈惠一生清白,全都毀在你們宋家……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好的不學,偏要學那腌臜的做派!”
宋硯雪摸了摸刺痛的臉頰,不解道:“娘為何打我?”
張靈惠氣不打一處來,有種一拳打到棉花上的無力感。
“娘打兒子,需要理由嗎?”她順了順胸口,繼續道,“不管你與昭昭是如何說的,又是誰主動開始的。從現在起,給我斷了,不許再往來!你還嫌自己的名聲不夠難聽嗎?”
這回宋硯雪總算聽明白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大概是祖墳出了問題,或者像他娘說的,他從血脈上就是惡劣的,宋家一門,竟然出了兩個畜生。
如果對方是昭昭,那他當了畜生又如何?
外人的看法,抵不過溫香暖玉在懷舒坦。
宋硯雪義正嚴辭道:“娘為何不同意我和昭昭?你不是很喜歡她,時常夸贊她嗎,還說要收她做干女兒。”
“你說為什么?讀書這么多年,難道還不知道‘兄弟妻不可欺’的道理?”
張靈惠太陽穴抽抽地疼。
她知道自己兒子百無禁忌,也沒料到罔顧人倫的地步,竟然還敢問她為什么。
宋硯雪卻不這么想,無奈一笑道:
“娘誤會了。”
張靈惠說得口干舌燥,盛了碗蘿卜湯喝,碗已到嘴邊,一聽誤會,以為是自己想岔了,帶著點希冀追問道:“……難道你們沒有相好?”
她雙眸放光,心想只要她兒子否認,她絕不會再追問,只當今日沒看見兩人的親近。
其實那一巴掌落下去她就后悔了,怕本就不深厚的母子關系疏遠,也怕他記恨自己。
他們之間不能再加一道隔閡了。
宋硯雪搖頭。
張靈惠喜上眉梢,端起湯一飲而盡。
“其一,他們二人并沒有成婚,昭昭算不得世子的妻。其二,兒子沒有欺負昭昭,相反,我在代替世子照顧她。我與世子親如兄弟,他如何做,我便如何做,方不負世子恩情。”
張靈惠一口湯噴了出來。
宋硯雪見她喝得急,一直防備著,趕忙站起身退到幾步之外,剛好避過。
“這種鬼話你也說得出口!”
張靈惠氣極,叉著腰不住地喘氣。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兒子臉厚至此,毫無廉恥之心,竟然將奪人妻的事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她氣得兩眼發黑,只覺一股火氣沖上頭頂,燒得她有些頭暈目眩,本想追過去打他一頓,雙腿卻軟綿綿的,失衡跌坐回原位。
氣急攻心大概就是如此。
宋硯雪立刻追過來,一下一下順他娘的背,終歸是軟了語氣,言辭懇懇道:“娘莫動氣,你和周叔的事我不反對,等會試以后,你想改嫁或是招贅都行。我和昭昭是兩廂情愿,你莫棒打鴛鴦了。”
張靈惠好不容易喘過來氣,再次被他的話氣得要躺倒,臉色由白轉黑又轉紅,一時間精彩極了。
“倒反天罡,真是反了天了!娘老子的事,竟然還要你做兒子的同意,好好好,還沒行冠禮,就敢做你娘的主了。你給我滾,別在我面前礙眼!”
張靈惠以為自己和周震生的事隱瞞得天衣無縫,沒想到還是被他知道了去。
自宋硯雪父親去世后,她經歷了宋家的搓磨,知道男人都是些心硬手狠的貨,就沒想過再嫁的事。
周震生熱忱、直接,膽大心細,許多次在她傷心失落時都能及時出現安撫她。
她的心是肉長的,三兩日還行,幾年下來被人如此用心呵護,如何能不生出些情意來?
倘若早幾年,她不管不顧也就嫁了。只是兒子如今都十九歲了,她半老徐娘一個,再學人家年輕小娘子改嫁,總是有些臊得慌,心里還沒想好要不要答應周震生。
糾結徜徉之際,被親兒子驟然挑破這層感情,她臉都丟光了,羞憤地不知如何是好,哪兒還騰得出心思去追究他和昭昭之間的牽扯?
況還被他當著面噎了一下,張靈惠這下是徹底不想管了,兩手不住地撲打他,不讓他碰自己。
“你能耐,以后想做什么做什么,到時候吃了虧別給我尋死覓活就是!你也別誆我什么兩情相悅,都是女人,我比你懂女人的心思。她心里根本沒有你,就你還巴巴地往上湊。也不知道使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手段,哄得人跟了你。感情的事強求不來,我把話放這,日后有的是你吃苦的時候!”
宋硯雪很清楚,他只圖當下的歡愉,那些長長久久的事根本不在他的考慮范圍之內。況且,他也沒那么多長久。
他挨了好幾下,也不退,心滿意足地笑起來。
“多謝娘成全,周叔的事您想好了告訴我,我來安排。”
“你還敢提,快點滾!”
宋硯雪行了個禮,腳步輕快地往廚房方向走,走出幾步被張靈惠叫了回來。
“回來把碗筷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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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在廚房倒了碗乳白的米湯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