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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角處還整齊地放了幾十口大箱子,她認出是密室里那些,好奇地掀開往里看,被燦爛的金光迷了眼,躺在一片黃金上舒服地睡了過去,做了個甜甜的夢。
第67章 “是你干的!”
三月初, 今科狀元領著三甲進士游街,高頭大馬上男人們面帶陽光,穿著嶄新的紅衣, 兩道站滿湊熱鬧的百姓,家中有學子的都想來沾沾文氣。
不僅是路上,連樓上的欄桿處都倚滿人, 姑娘們抓著瓜果香囊, 翹首以盼地等著隊伍到來, 然后往那俊俏的郎君身上砸。
漸漸的, 游行隊伍近了,當頭一人身姿如松柏,容顏似美玉, 通身的高潔氣質, 叫人見之忘俗,一時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好俊的狀元郎,竟將探花都比了下去!”
帕子香巾立刻打了卷地往那俊美狀元郎飛去,蔬菜瓜果更是不要錢一樣往下扔, 場面混亂而熱鬧。
吸引眾人目光的宋硯雪便不太好了。被各種氣味包裹,他聞著頭暈, 不由左躲右閃, 視線卻時時往樓上掃。
每路過一處窗臺, 他便凝神側目。
終于, 視線里出現一個窈窕身影, 穿了粉紅的褂子, 下面是淺青色百褶裙, 如同枝頭的一顆粉桃, 雅致秀美, 青春逼人。
那雙顧盼生輝的眸子望過來,載一汪春水,只一個回眸便惹得他口舌發干,心跳如鼓。
他不由愣住,剛好被一顆果子正中眉心,砸得偏過頭去。
“砸到啦,砸到啦,明年我弟弟下場定能考上功名!”果子主人尖叫起來,惹得周圍人一陣艷羨。
昭昭站在樓上看見這一幕,噗呲笑出來,挽著身邊的小丫鬟說說笑笑。
宋硯雪見她笑得跟個撲棱的小鳥兒一樣,不由搖了搖頭,眼角浮起薄光。
因這一笑,當天晚上昭昭就付出了巨大的代價,被他壓在秋千上胡鬧一通。她又羞又惱,怕從上面掉下去,摟著他的脖子嗚嗚地流淚。宋硯雪愛憐地吻了吻她的眉眼,抱著人回榻上盡了興。
昭昭躺在他臂彎處,待喘勻了氣兒,忽然好奇道:“翰林院和大理寺,哪個更大?”
“你想問什么?”宋硯雪幽幽地掃了她一眼。
“想問你和衛嘉彥哪個官更大。”昭昭坦誠地說著,故意朝他擠眉弄眼。
聽她承認,宋硯雪立時便氣笑了。他被授了翰林院修撰,就是個清貴職位,品級自然比不得大理寺少卿。原本他也不在意這些頭銜,但昭昭顯然很關心,他便有些氣悶了。
巴掌大的小臉俏生生的,枕在他胸口,滿臉的壞笑,還挑釁地動了動眉毛。宋硯雪又好氣又好笑,手伸進被褥里,用力擰了她的腰,調笑道:“我有別的地方比他強。”
昭昭臉紅了紅,無力反駁。這是在給她挖坑呢,不管回答是與不是,都會暴露她看過衛嘉彥。到時候宋硯雪更惱了。
“不許說了!睡覺!”
她躲開他的手,翻身躺到里側。
宋硯雪從后面擁上來,貼著她的耳朵,笑著閉上眼。
兩人休息一會便叫了熱水,丫鬟們麻利地準備洗浴的香膏和刷子。
昭昭由著她們伺候,舒服地靠在浴桶邊,新鮮花瓣飄了滿桶,柔軟的小刷子輕輕揉著背,一雙有力的手按壓頭頸。
她瞇著眼享受這一刻的愜意,只覺是在做夢。才幾天的功夫,府里就熱鬧起來,采買的丫鬟小廝各司其職,把園子打理得井井有條,光是伺候她的就有一個婆子,三個丫鬟,俱是動作麻利,性情溫和。
她每天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不消說話下人們就迎上來,替她張羅這個那個,簡直是神仙般的日子,比許多府上的大奶奶還氣派。
宋硯雪待她也越發溫柔體貼,精貴的頭面五六套地往屋里送,天祥閣的點心成屜地往家里拿,更別說那些云錦綢緞,堆了整整半個屋子。
這樣的日子,她就是過一輩子都不嫌煩。
昭昭這邊歲月靜好,卻不知隔了一條街的陳家卻是鬧得雞飛狗跳。
陳家長房的獨子陳允賢自去年在衛嘉霖的生辰宴上對劉蕓一見鐘情,自此想方設法地制造機會與劉蕓相處。
郎有意,妾無情。陳允賢雖也是風流倜儻,儀表堂堂,但上趕著討好劉蕓的男子多了去了,自是沒把他放在心上。
陳允賢卻是個死犟的,不撞南墻不回頭,在哪兒跌倒就在哪兒爬起,每回被拒絕,傷心一晚上,第二日又跟打雞血似的。
按照劉蕓貼身丫鬟來說,就是個屬苔蘚的,粘膩得緊。劉蕓見他頂著張俊臉,卻專干些蠢事,成日冒傻氣,起初也把當個樂子,后來相處著相處著,倒也習慣他跟在屁股后面跑。
一來二去的,兩人還真就有了些情意,但止步于禮節之外,從未有過逾越。
陳允賢卻是步步深陷,被美人的笑容迷花了眼,只等會試以后便上門提親。
他是真心要求娶劉蕓,每日頭懸梁錐刺股,學到昏天黑地,還真就考上進士。
然后不等他歡喜,便聽說了劉父屬意宋硯雪的事,當場臉色煞白,搖搖欲墜地回了家。
想自己除了家世,樣貌學識都比不上人家,又聽說宋家那邊也有意結親,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成天跟他父親鬧。
陳父和劉父是政敵,一聽兒子要娶他家女兒,氣得連聲罵他。
“你是故意氣死你爹是吧?臨州那么多閨秀你不喜歡,非要喜歡劉成的女兒!我告訴你,只要我在,就別想迎她進門。你的婚事你祖父已經定好伍大人家的嫡女,這段時間你給我老實呆在家里,不準再出去惹事!”
陳思遠氣得胡子直抖,坐在太師椅上,冷茶一杯一杯往嘴里倒。
陳允賢心立刻涼了半截,想起蕓妹就要被人搶去,大叫一聲,激動道:“我這輩子就認定劉蕓了。別人千好萬好,都沒有我的蕓妹好!誰要娶那勞什子伍大人的女兒,爹要娶自個兒娶去!”
“你個不爭氣的豎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劉家女兒面前是什么窩囊做派,伏低做小,人家可高看過你一眼?簡直是把陳家的臉面扔到地上踩,你爹我好不容易在官場壓劉老頭一頭,你盡給我敗壞完了,今兒看我不把你打醒!”
陳思遠氣得滿院子追著陳允賢打,從前院打到后院,急煞一眾下人。最終還是陳夫人將兩人勸了下來,但陳父怒火難消,罰了陳允賢的禁閉,令他一個月不準出門。
陳允賢哪里等得了,只怕一個月后宋劉兩家都交換庚帖了,連忙從墻上翻出去,徑直去武安侯府找衛嘉霖出主意。